一见到主心骨,墙角的林有才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指著林卫国就声嘶力竭地喊道,“这小畜生,他疯了!我不就劝了两句架,他……他就拿烧火棍打我!你看我这胳膊!这是要打死我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么一嚷,院外不明真相的邻居顿时一片譁然。
打长辈,这可是天理不容的大罪。
赵大发皱紧了眉头,目光威严地看向林卫国:“卫国,怎么回事?”
林卫国却看也不看林有才,他从炕上拿起那张沾著大哥血跡的房契,又將那五块钱医药费“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赵书记,我二叔林有才,趁我跟我爹不在家,想抢我家房契,我大哥拦著,他就用队里仓库的方头铁锹,下了死手。这是他赔的医药费,这是他想抢的东西。”
他话说得极简,却把事情的起因、凶器、动机说得一清二楚。
“你血口喷人!”
林有才急了,伸著脖子吼道,“我啥时候动铁锹了!”
林卫国冷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指著林有才那件蓝色中山装的袖口:“你袖口上,还沾著仓库大门上的红漆。要不要我现在就去仓库,把那把带血的铁锹找出来,当著全村人的面对一对?”
林有才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赵大发是个人精,一看林有才这反应,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这老林家的破事,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卫国,那你想怎么样?”赵大发沉声问道。
“分家!”
“今天,当著您的面,当著各位叔伯婶子的面,我们就把这个家分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是死是活,各不相干!不然,我现在就背著我大哥去县医院验伤,然后去公社报案,告他林有才蓄意谋杀!”
林有才嚇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知道,这个侄子说到做到,他真的敢!
赵大发看著林卫国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知道今天这家是非分不可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重:“行,那就分吧。有才,你有什么条件?”
一听这话,林有才的眼睛立刻亮了,贪婪压过了恐惧。
他知道林卫国家里穷得叮噹响,现在分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分家可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吃定了对方的嘴脸,“这家里的东西,得好好说道说道。咱爹妈留下来的那点家底,不能都让你们占了!缸里剩下的那半袋玉米面,一百斤土豆,都归我!墙角那几件像样点的锄头、镰刀,也归我!还有,院里那头小毛驴,当初是两家凑钱买的,现在也得归我!”
他这话一出口,院里的邻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狠了!
这哪是分家,这简直是要把林大山一家往死路上逼啊!
粮食、农具、牲口,这三样东西一拿走,这个冬天他们一家子怎么过?
拿什么种明年的地?
王翠芬急得差点晕过去,死死拉住林卫国的胳膊:“卫国,不能答应!那粮食是咱家的命啊!”
林大山也是一脸焦急,嘴唇哆嗦著想说话。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林卫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平静地吐出一个字:“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有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怀疑地看著林卫国,生怕这是什么圈套。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林卫国缓缓说道,“这些东西你都可以拿走,但这栋老房子,必须归我们家。另外……”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有才,“你家那三亩没人要的坡地,当初是你欠我家钱,拿田契抵的。今天,这张田契必须当著赵书记的面,正式划给我们家,作为分家资產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