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富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小子,竟然连他的心思,都猜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林卫国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点秘密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这笔买卖太划算了,他没法拒绝。
“等著!”
他丟下一句话,关上了窗户。
没过多久,他提著一个白面口袋和一只小玻璃瓶,从守卫室的侧门溜了出来。
交易迅速完成。
吴德富看著麻袋里,肥美的大草鱼,脸上乐开了花,嘴上也没了把门的,隨口说道:
“算你们运气好,来得巧。半个钟头前,你们村那个叫……叫林有才的也来过,鬼鬼祟祟地问我,粮库最近抓没抓到卖私鱼的。我说抓个屁,他才走了。你们叔侄俩,一个卖一个打听,还挺有意思。”
林有才!
二叔来这里打听消息,绝不是巧合!
他这是算准了自己,会连夜来县城卖鱼,想借粮库的手来抓自己一个现行!
现在他没等到人,下一步会干什么?
堵路!
回村的那条山路,是必经之路!
他一把抓住,正准备挑起麵粉原路返回的林大山,声音急促的道:
“爹!不能走原路!跟我走!”
“不走那条路走哪?”林大山一脸茫然。
“翻乱石岗!”
林大山一听,脸都白了。
乱石岗是县城北面的一道陡坡,怪石嶙峋,路滑难走,更要命的是,老一辈都说那地方不乾净,晚上闹鬼,几十年来除了胆子大的猎户,根本没人敢走夜路。
但林卫国不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他一把抢过扁担,將白面扛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死死拽住父亲,一头扎进了通往乱石岗的黑暗中。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卫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自家院门。
他的棉袄被乱石划得稀烂,脸上、手上全是血口子,整个人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自家那两间破土坯房里,油灯亮著,人影晃动。
二婶马翠花正坐在,院子当中的小马扎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拍著大腿哭嚎,声音尖利刺耳,划破了黎明的寧静。
“没天理啊!老林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了几条破鱼,亲兄弟都能下死手啊!我男人现在,还躺在地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
林卫国脑子里“嗡”的一声,扔下肩上的麵粉,疯了一样撞开房门。
屋里,大哥林卫民躺在冰冷的地上,额头上缠著一圈渗血的破布,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母亲王翠芬跪在他身边,哭得已经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