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檀的反应慢了半拍:“谁?”
“归汉白。”夏晔盯着郁檀指下的签名,“佩兰公学五百年来,人才辈出啊。”
郁檀无趣地“嗯”了一声。
夏晔又说:“我在上课前看了一眼这学期的课本——真有意思。一个从佩兰狼狈爬出去的失败者,冠上教授的头衔,就能给佩兰的学生写一本死气沉沉的书,再把它标榜成新世纪学生必读的博弈论代表作。”
他顺手把自己的课本推到旁边:“不过,这也算是一种成功吧——靠着学位证书,给自己买来了话语权。从这个角度看,他也没有辜负佩兰对他的培养。”
郁檀:……
好刻薄。
周围有学生时不时地往郁檀这边看。有人偷偷地拿手机拍照,却忘记了关闪光灯。
他被吓了一跳。夏晔却只是瞥了那边一眼,如已经习惯了似地,对郁檀闲闲道:“乔愈对你的评价很高。”
“……”
“他说——你很有意思。”夏晔淡淡道,“很难听见他对一个人有这样的评价。”
琥珀色眼珠的映着郁檀冷白色的皮肤。
薄,透光,能看见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郁檀似乎总是缺乏一些血色,只有在情绪激动时会有一些上色。
譬如——昏过去时。
冷白少年在夏晔眼里垂着眸,平淡道:“那我……很荣幸。”
陈舒言因不肯退学的坚持引起了这些恶趣味的权贵们的注意。
所以,郁檀不想尖锐地反抗。
他只想夏晔觉得他很无趣。
——并且觉得,他没可能从郁檀身上得到任何他需要的东西。
夏晔转着笔:“我也觉得你很有意思。在佩兰,有很多想往上爬的学生。”
“……”
“不过,我还没见过第二个开学就昏倒的人。你的确算是……手段激烈。”
郁檀:……
他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夏晔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把目光又转回了教授身上。
窗外雨声沙沙,老教授在讲完引言后,开始介绍课程考核方式。
在佩兰,绩点不止意味着升学,还是这群自诩精英的贵族子弟的脸面。所有学生都打起精神,开始认真听讲。
其中也包括终于能安静听讲的郁檀。
在郁檀前世的学校里,即使有许多选修课程,应试教育也是绝对的核心。郁檀在学校里更多学到的是各个科目的基础知识和应试技巧。
但佩兰作为顶级贵族公学,它的教学目标与其他优质私校不同。
佩兰的现任校长曾在上任演说时声称:“佩兰的终极目标是通过七年的沉浸式磨炼,将一个12岁的男孩塑造为一名学术上极度聪明、社交上游刃有余、意志上坚不可摧,并且对权力与责任有清晰认知的社会精英。”
这种精英主义的说法是否值得被奉为圭臬,还有待商榷。但佩兰的课程的确是依照着这一宗旨设立的。
譬如郁檀如今在读的这门《战略逻辑与数理博弈》,其中除数学与逻辑学,也囊括了大量的政治学、经济学、国际关系乃至于计算机科学的内容。因此,它的考核方式也非常复杂,学生们需要以小组为单位,完成四场实战模拟作业,并通过以战略沙盘的形式的最终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