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稳定辅助。
死亡后事务简表。
未成年识名与照护。
其中“代际交付”这一栏被后人用细线圈过两次,旁边另有人工补註,字很小,像是怕挤占原页空位,只能往边缘里塞:
展示类可压缩。
识名、安抚、接手训练不断。
再下面还有一行,更浅一些,似乎出自另一只手:
名目可简,顺位不可失。
沈渡盯著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它们不是宣言,不是誓词,也不像准备留给后代背诵的话。语气太短,太实用,像舱务在资源紧张时留下来的改配意见,写给下一班人看的,不是写给歷史看的。
周栩见他不动,又从旁边抽出另一页来。“还有这个。跟前面不是同一批纸,但掛在同一个旧夹里。”
那是一张更窄的简表,上头印著早期轮值格式。很多栏目已经被后来的使用者改过,只剩中间几条主项还能看清:
主照护失联,次序一承接。
次序一失效,次序二承接。
幼段安抚与识名不得同日悬空。
死亡后未竟项转掛次晨,不得因失联撤销。
最下方原本应有落款的地方被磨掉了一半,只剩一串年份头码。
“这张用得很勤。”周栩把表翻到背面,“你看这里。”
背面密密麻麻全是补录痕跡。有的只是改字,有的是整栏重抄,再贴回原位。最旧的一次重抄字跡发颤,像在条件很差的时候写的;最新的一次换底还没多久,背胶边缘仍能看见一点发黄的溢痕。
“外头那几块誓词板,比这东西完整得多。”她把简表放平,“可要论后来被谁一遍遍碰过,肯定不是它们。”
沈渡没有接话。
他把那页简表和前面的分类残页並排放好,再把安抚模块里的薄页抽出一张。几份材料挨到一处以后,装载分类里的轻重次序开始有了偏差。主展示线里放著的,和这些夹页反覆补过的,並不像同一回事。
“旧调在哪一类里转过档?”
周栩转身去另一排架位找,动作很熟,像这问题她以前也不是没被问过,只是问的人少。片刻后,她拿来一只更小的封存袋。袋口已经换过三次封条,旧孔位还在。里面是一段录音条和一张手写转录卡。
转录卡上的內容不完整,开头只剩色词和几个节律標记,中段有缺口,最下面却还留著两行用途註记:
夜醒缓降。
识名前陪唱。
“最早掛在安抚模块。”周栩把封存袋压到檯灯下,“后来一度转到象徵性资產附项,因为有人认出这是地球旧调。再后来又被打回辅助项,理由是技术价值低、內容不完整、可替代性高。北居那边每隔几年会来核一次,说称呼不能断。”
沈渡看著那句“夜醒缓降”。
他想起港区孩子嘴里漏出来的那一点旧旋律,想起顾遥暂留名页上那句“含旧调段”,也想起陶姨那张短记里写的“原唱页坏,不补齐”。原来“不补齐”不是后晨后来自己加上的习惯。旧船里更早的转录卡上,缺口就已经留著。它被接下去,不靠完整,不靠准確,靠的是有人认得这东西该落到谁手里、该在什么时候唱。
“能调原始舱务改写吗?”
“有一部分。”周栩把封存袋放回台上,“但不是全。早期系统断过几次,剩下来的多半是列印页加人工补註。”
她又找出一小叠纸。最上面那张是教育配给更改单,表头已经残了,只剩中段几行还清楚:
资源下调后,展示保留压缩一档。
代际交付维持不减。
幼段安抚、识名、照护顺位训练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