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省得。”
高季昌言罢,徘徊许久,才堪堪坐回了位置。
倪可福见状也不再说话,起身行了一礼,便退下整军备战了。
高季昌一人枯坐帐下,眼神飘忽离乱,此刻无人知晓这位一方节帅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就那样坐著,直至烛火摇曳著熄灭,漫天的星河滚落。
翌日清晨,营中號角声响起,各都主攻的六千號人也已经准备完毕。
此前砍伐木材用来组建的攻城器械也已经由军中木匠们拼装完成,攻城的飞梯、简易投石车都已完备。
此次攻城的前军,依旧是夏有德他们这些牙外军。
隨后,中军的阵阵大鼓声从身后传来,只见指挥的军旗摆动,各军阵中不断有號令传来。
“前进!前进!”
夏有德还是在阵前第一次对全都百人施令,这让他的心情颇为激动。
清晨的露水沾在草尖,夏有德还能依稀闻到风中的泥土味,城下还有些晨雾,氤氳著颇有几分朦朧,让紧张的士卒们不由心绪浮躁。
“稳住!稳住!”
“举盾!防流矢!”
“后队,搭弓还击!薛湛,带人准备填沟!”
夏有德在军阵中央,对著身后喊道。
那些拿著数捆乾草的士兵负责填埋城下的护河,像澧州这种依山傍水的小城,其护河很容易就能被填满。
待护城河没了,再搭飞梯攻上城楼,那么这座城就已是拿下了大半。
此刻站在城头的守军,可以瞧见一支又一支的百人军阵举著盾像是龟壳一样缓慢推进,就算他们拼命射箭,也依旧是收效甚微。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敌军不断逼近护城河。
但这还不是最糟心的,此刻城墙上的大將不见人影,军心浮动。
荆南军还没有推到城下,城下守军就突然传来了譁变的消息,几个州兵领头砍杀了武贞军来督战的牙兵,高喊著要献城,人簇拥著越来越多,逼到了城门下。
那些武贞军也没怎么镇压。立场坚定的军卒早就死在之前的偷营战中了。
城墙上的州兵人人自危,本就是些不经战事的守城乡兵,现在局势乱成了一锅粥,逃的逃,降的降。惊慌失措下,甚至连之前准备的滚石、火油都没人顾了。
隨后降兵亲自打开城门,丟盔弃甲,纷纷推倒了城上的武贞军旗,出城半跪肉袒而降。
荆南的士卒们一个个停在城下,这场仗居然就这么轻鬆结束了。
夏有德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抓了个城下降兵,揪著他的衣领就问。
“你们刺史的官府在哪?快带我去!”
那兵卒嚇得连忙跪地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