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过后,军中那些自恃资歷的老都头,瞧见了夏有德也都得行上一礼再走。
毕竟谁也不想打仗的时候,被一发暗箭稀里糊涂的送走。
夏有德当然不会这样做,但他们却不敢赌。
“前几日之事,夏某谢过张都头解围。”
夏有德知道,张从简找自己,是为了让军中將佐闭嘴,毕竟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言过了,汝曾在某麾下。既然一同流血,便是兄弟。”
“何况某那日並未留手,汝是凭本事贏得那些丘八尊重,无需谢我。”
张从简说罢,只是点了点头致意,然后转身继续去割稻子了。
在军中,张从简这种性格的人,是夏有德极为欣赏的,他比薛湛还要善武,却又善人情世故,对下属体贴,对同僚相处到位,对上级也忠诚。
“收稻子了!收稻子了!”
“李指挥有令!今日收工!晚间伙房放饭!”
几个士卒,拿著金锣一边敲,一边朝著稻田里的士卒们大喊。
在田边禾场,放著几个摜桶,每个桶由几个民夫负责交替摔稻脱粒。这些都是纯耗体力的活,颇为折磨。
而那些脱粒了的穀子就会交由场边的民夫扬场清选,最后再晒穀入仓。
这一套流程下来,只凭些军屯农户,至少要花上九天的日程。
而现在他们这些牙外军卒和军屯农户通力合作下,可以將时间缩短个四五天。
此时太阳將近山坡,天边的晚霞也染红天空,一片緋色樱红。
“走,卸了筐子,到贺弟家吃饭去。”
夏有德对身后的姜迟和夏有仪说道,他们一边走到了田边禾场,將背上的筐子卸下。
今早来割麦子时,夏有德他们就瞧见了在田里的贺知年。夏有德走进田里接过了贺知年的镰刀,然后又塞给了他一些钱財,让他回去好好做顿饭食。
“保儿!保儿!”
“在!都头叫我?”
“传令给各火头,让他们各自在营中安排吃饭,晚上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再割稻子。让薛队正等下和你一起来城外村庄的贺家见我。”
刘保儿点头,然后將背上的筐子卸下,朝身后田地里的一干解烦都士卒跑去传令。
“这小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当初招兵要他果然没错。”
身后的姜迟看著刘保儿,很是感慨。
明明自己也才只是多入伍了十几天,竟然一副长辈作態,这让夏有德不由摇了摇头。
“对了,前些日子,咱们回来之前,听闻有楚王的使者来过。”
夏有仪在身后说道。
“这是又要打仗了?也好,上次可尽让薛湛抢去了风头,这次说什么我也来个城头先登!”
姜迟一脸信誓旦旦。
夏有德则是看向满眼的金黄穗子,飘扬的金色稻海与天边的晚霞相融,竟让他想起了初次北上中原时,沿途官驛黄沙漫天,人跡罕至的悲愴景象。
现在再看江南一带,方觉乱世下的一点安生竟是如此难得。
如今的江陵一番治理,也真是好起来了,兵强马壮,粮食充足。
现在攀军功的机会也来了,夏有德只要猫在军中射几发冷箭,专挑些大官,就总能捞些军功。
真是期待啊!
真是好一幅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