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宙斯发球。
他终于放下了望远镜,双手握拍,姿势标准得像是古典雕塑。抛球——很矮,但旋转极其诡异——然后挥拍。
"雷击"。
球确实很快,落地时发出一声爆响,弹起的高度极低,几乎贴着地面窜向星野碧的反手位。从视觉效果上,确实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球场。
场边传来惊呼。
"哇哦!"切原赤也跳起来,"那是什么!好快!"
"肉眼看不见!"丸井文太吹破了泡泡糖。
"是超高速平击球,"星野碧的声音平静地传来。他已经在球落地前0。2秒开始了移动——不是因为"预知",是因为职业级的预判——在球弹起的瞬间,他的拍面像一个精准的铲子,把球切了回去。
一个完美的半截击,球带着下旋,轻轻落在宙斯脚边,然后——由于下旋——向后跳起,滚向挡板。
"30-0,"裁判宣布。
星野碧站直身体,看着宙斯:"球速208kmh,转速4100rpm,落地后反弹高度8cm。很优秀的球,如果这是你的雷击,那么从物理角度,它只是极端的平击发球,利用低重心和强力腕部鞭打击出。时速208kmh在ATP巡回赛里属于快速区间,但不是不可接。罗迪克曾经发过225kmh的球,那个才真的叫雷击。"
他指了指宙斯的右手腕:"以及,为了打出这种球,你的桡骨茎突承受了巨大压力。我注意到你在发球后0。1秒有一个轻微的甩腕动作,那是疼痛反应。你的手腕有慢性炎症,宙斯。再打三局,你就会感到刺痛。"
宙斯握着球拍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遇到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不是更强,不是更快,而是……完全不同。这个人把他的"神话"拆解成了生物力学和物理学,把"神迹"还原成了肌肉与骨骼的运动。
"你……"宙斯轻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职业球员,"星野碧说,"以及,我是来告诉你,你不需要做神。你的基础技术很好,步法虽然花哨但核心稳定,球感一流。如果你放弃那些全知全能的表演,专注于纯粹的网球,你会更强。现在,15-30,该你了。"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科普讲座"。
星野碧每一球都在"教学"。
当宙斯试图用"阿波罗之箭"时,星野碧接住了,然后指出:"你的肘关节角度在击球瞬间是165度,最优角度应该是170-175度,这样力量传导更顺畅。你现在靠手腕代偿,长期会得网球肘。"
当宙斯使用"波塞冬之网"时,星野碧跑上去挑高球,然后点评:"短球的质量很好,落地后几乎没有前冲,但你为了制造这种效果,牺牲了身体平衡。看,你的左脚现在还在发软,因为你刚才刹得太猛。建议加强股四头肌离心训练。"
当宙斯试图"读取"星野碧的动作时,星野碧突然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你在等我的肩部转动信号,对吧?但职业球员的肩部转动发生在击球前0。1秒,你来不及反应。你在看的是我的髋关节,那是假动作。"
宙斯彻底懵了。
场边,日本队的众人也看呆了。
"……他在干什么?"平等院凤凰皱着眉,右肩的伤让他只能坐着,"他在给对手做技术分析?"
"他在……解构,"种岛修二轻声说,"把神还原成人。看幸村的表情。"
幸村精市站在场边,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是平时的那种"神之眼",而是纯粹的、震撼的凝视。他看着星野碧把宙斯的每一个"绝技"拆解成肌肉、骨骼、角度、速度……他突然意识到,他自己那个"灭五感"的神之子形象,在这个解构面前,也是如此脆弱。
"原来……"幸村轻声说,"原来不需要神,也可以这么强。"
"不对,"柳莲二突然说,"星野碧不是在展示强,他是在展示真。没有特效,没有神话,只有物理。这是最纯粹的网球,但也是……最无趣的网球?"
"不,"迹部景吾突然说,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场上的星野碧,"这是最自由的网球。他不需要证明自己是神,不需要证明自己是王,他只需要打球。本大爷……"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也想试试,虽然很不华丽。"
比赛继续。
宙斯开始改变。他放下了那些神话般的pose,不再试图"读取"星野碧的轨迹,而是开始打最基础的网球——底线对拉,网前截击,高压扣杀。
他跑得很快,155cm的身高让他重心极低,像一颗小钢炮在球场上弹射。他的反应速度惊人,确实有着"天才"的资质。
但星野碧比他更"职业"。
星野碧的每一球都落在最让宙斯难受的位置——不是死角,是生理上的难受。比如逼迫宙斯用反手,因为他的反手比正手弱5%;比如逼迫他在移动中击球,因为他的静态平衡比动态平衡好;比如逼迫他抬头,因为宙斯的颈椎柔韧性有限,高压球是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