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晚上九点十七分开始下的。
先是风,像某种巨型生物在基地外喘息,把松树吹得弯成危险的弧度。然后是雨,不是一滴一滴,是直接倒下来的,像天上破了个洞,把太平洋全灌进了山里。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整个基地都白了,紧接着是炸雷,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然后,灯灭了。
星野碧坐在自己房间的躺椅上,脸上还敷着牛油果面膜,手里捧着平板正在看《继承之战》第四季,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听到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停电了——!"
"我的存档——!"
"谁踩我脚!"
星野碧叹了口气,摸黑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他披上一件丝绸睡袍(带帽子的,防雨),拿起应急灯,走出房门。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国中生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切原赤也在喊"有鬼啊——",丸井文太在找他的Switch,桃城武和海棠薰撞在一起,越前龙马戴着帽子在黑暗中摸索,嘴里念叨着"还差的远呢"但明显慌了。
"各位,"星野碧举起应急灯,声音穿透混乱,"冷静。只是停电。以及,切原君,你踩到的是我的拖鞋,不是鬼。"
灯光照亮了他精致的脸,在黑暗中像一尊发光的雕像。
"星野前辈!"切原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怎么办!没电了!没法打游戏了!"
"你可以睡觉,"星野碧说,"或者,"他看了看窗外倾泻的暴雨,"祈祷基地有备用发电机。不过根据我的观察,这里的电路系统应该是昭和年代的产物,所以……"
"所以我们可能要摸黑过夜了,"种岛修二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举着一个露营灯,脸上带着那种"看好戏"的笑容,"好消息是,食堂有蜡烛和备用食物。坏消息是……"
他顿了顿,坏笑:"……我们要一起度过这个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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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基地食堂。
这地方平时是用来让五十个肌肉少年抢饭团的战场,今晚却变成了一个诡异的露营现场。长桌被拼在一起,上面点着十几根蜡烛,火光摇曳,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恐怖片剧照。
平等院凤凰坐在角落,右肩缠着星野碧白天给他绑的肌内效贴布,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Duke·渡边坐在他旁边,正在用蜡烛火烤棉花糖,香气弥漫。
手冢国光、不二周助、越前龙马坐在一侧,桃城、海棠、乾贞治挤在旁边。立海大的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切原赤也、丸井文太占据了另一侧。冰帝的迹部景吾、忍足侑士、向日岳人、宍户亮、芥川慈郎围成一圈。还有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千岁千里等人。
以及,被种岛修二和迹部景吾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星野碧。
"……我才不要玩这种小屁孩的游戏,"星野碧第无数次抗议,他抱着手臂,穿着丝绸睡袍,头发因为刚摘了睡帽而有些乱,"真心话大冒险?那是国中生才会觉得刺激的东西。我有更好的提议——我们可以讨论柏拉图的《理想国》,或者分析费里尼的电影……"
"闭嘴,"平等院冷冷地说,"你吵得我肩膀疼了。"
"那你去睡觉啊,"星野碧回嘴,"或者继续吃Duke烤的棉花糖,虽然那个糖分含量会让你的炎症加重,但反正你也不听我的。"
"来玩嘛~?"种岛修二揽住星野碧的肩膀,把他往中间拉,"星野君,你看起来就是有很多秘密的样子。而且,"他压低声音,"你忘了?我们一样大啊,都是17岁,装什么大人?"
星野碧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看种岛,又看看周围那些或兴奋或紧张的脸——平等院虽然臭脸但也没走,手冢推了推眼镜,不二笑眯眯地举着相机,龙马在啃饼干。
"哎呀,"星野碧突然泄了气,肩膀垮下来,"对哦,我也17岁……忘记了啦!平时看你们这些热血笨蛋,总觉得我在带夏令营,忘记我也是营员了。"
"那就是答应了,"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本大爷来制定规则。酒瓶转到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拒绝的人……"
"拒绝的人要喝一杯Duke调的鸡尾酒,"星野碧接话,"虽然未成年不该喝酒,但反正这里已经够无法无天了,不如破罐子破摔。"
"我不会调鸡尾酒,"Duke老实地说,"但我可以热牛奶……"
"那就热牛奶加威士忌,"星野碧说,"暖胃,助眠,以及,"他看向平等院,"对肌肉修复有好处,虽然对你没用,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你想死吗?"平等院眯起眼睛。
"来嘛来嘛!"切原赤也兴奋地转着空酒瓶,"我先来!"
瓶子转动,在蜡烛光中划出一道模糊的影,最后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