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音弯了弯眼睛,忍着痛笑了笑:“生死有何妨?”
陈阳喃喃自语,神念断断续续:
“哪怕身陷绝境……连夜皇的气魄都敢反抗,就为了这一念执念?”
“楚公子说什么?”泠音没听清,偏着头问道。
“没……没什么。”陈阳回过神,抬眼望向他,认真问道。
“泠音,你到底为何非要认定我?我如今只剩一副枯骨,半死不活,修为尽散,连路都走不了。”
泠音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骨头架子怎么了?将来会长回来的。”
“若长不回来呢?”陈阳反问。
“那也是我的夫君。”
陈阳一怔。
他略一思忖,又问道:
“若我恢复了肉身,却道基尽毁,修为尽失,再也炼不了丹药呢?你当初,不就是看中我是丹师吗?”
泠音摇了摇头,声音柔了下来:
“丹师身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我看中的,从来都不是丹师。”
“那是什么?”陈阳追问。
泠音不假思索道:“初见!”
陈阳又是一怔。
初见?
青龙战船之上,浪涛拍舷,他立在船头,泠音在水里拉船。
匆匆一面,他甚至都没仔细看对方一眼,只当是雇来的鲛人小首领。
他不由低声道:“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何必。”
泠音望着他,眸中映着夜明珠的柔光,清清亮亮:
“一面之缘,便足够了。”
“人生初见,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大多时候,不过是天和景明,风静光清,普普通通一眼。”
“可就那一眼,便定了。”
陈阳听着,心中微动。
话已至此,拒绝的念头在神念里盘旋几圈,终究压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可我……已有未婚妻。”
“未婚妻?”泠音歪了歪头。
“楚公子怎么称呼她?”
陈阳不解他为何有此一问,神念中掠过苏绯桃的身影,犹豫了一下,道:
“尚未成婚,平日里都是称呼道友。”
泠音噗嗤一声笑出来,牵动了伤势,又疼得嘶地吸了口凉气:
“那楚公子对我,可不是这般称呼的。”
“嗯?”陈阳一怔。
“我称呼你什么?”
“唔!”泠音忽然又是一声痛哼,身子猛地一颤。
只见他原本完整的鱼尾根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开,露出底下莹白的肌肤,两条腿的轮廓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