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日还只当你是无故拖延,想缓口气,没想到……你竟是真的在等这狂徒。”
他猛地抬眼,望向半空那道赤红身影,心头又是一沉。
不对。
他忽然皱起眉。
每次狂徒大闹地窟之前,都是狂风卷地,飞沙走石,动静惊天动地。
今日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就在他迟疑间,周遭人群却忽然躁动起来。
“贞守大哥!”
一名牛首大妖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管他是不是夜皇的人!这狂徒欺压我等数百年,打杀我们如同猪狗,这笔账,难道就不算了?!”
有了一人出头,很快其他人也跟着道出不满:
“是也!我们等这十日,本就是要跟他算总账!”
“若非他这些年如此欺辱我等,我们也不会常年重伤!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岂能就这么算了?”
“这些年被他打断骨头的,打废修为的,难道就白受了?!”
一声声呼喊接连响起,群情激愤。
这些妖修被狂徒压了太多年,积怨早已深入骨髓。
先前是怕,可如今有贞守在前,又有这么多同道在侧,怨气便压过了恐惧,个个都红着眼,等着贞守一声令下。
贞守站在碎石堆里,听得面色忽青忽白。
他被架在了火上。
进,他心知自己未必是楚狂徒的对手,方才一拳之威,早已试出深浅。
可往后退……
众目睽睽,他经营数百年的威望,今日就要扫地。
进退两难。
陈阳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只觉畅快。
“几百年经营攒下的声名,终究敌不过一拳,没有实力撑着的名望,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他望着半空那道傲立的赤红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贞守立在碎石堆中,衣袍被周身血气吹得猎猎作响。
胸中念头翻涌到极致,终究是一股狠气压过了忌惮。
他本是西洲巨象族一族之长,坐镇族部数百年,何等威风。
如今虽困在地窟,可一身修为早已修至三道极境,更是将纹骨境炼到四骨并耀的地步。
横练肉身,同阶无敌。
若是今日被人一句话吓退,往后还如何在这地窟立足,如何当得起这第七妖皇的名号?
“楚狂徒!”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血气轰然炸开,四道白骨虚影在身后徐徐升起,气势节节攀升。
“我敬你是地窟中一尊豪杰,可你今日,竟为了这么一个筑基境的无名小辈,冠上姓氏,陪他演这招摇撞骗的戏码?”
他声浪滚滚,荡遍全场:
明着是喝问楚狂徒,实则字字诛心,刻意点破陈阳扯虎皮做大旗之事,更要借此离间二人。
陈阳站在下方,心头猛地一颤。
他就知道贞守老奸巨猾,临了还要使出这等手段。
他下意识抬眼去望半空的白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