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皱了皱眉。他拖过一张芦席,将残尸裹起来,拖到墙角,又搬了几张芦席盖在上面,压得严严实实。
想不到啊。
这家伙,倒还算是个讲究人。
没有让残尸在院子里曝晒。
但无弃转念一想,忽然觉得不对,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根冰针,深深扎进脑子里。
车夫之所以这么做,绝不是出于他妈的善心。
他只是希望——还有新鲜尸体送进来,有源源不断的“食材”。
车夫忙活完,得意洋洋地哼起小曲。
调子歪歪扭扭,像某种古老的丧歌。
他拖着四只装满肉的麻袋,一趟一趟搬到车前,往车板上一丢。砰,砰,砰,砰,麻袋堆得像座小山,高高地摞在车板上,完全遮住了车夫的视线。
车夫浑然不觉,翻身坐上车辕,拿起杆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啪!
无弃再也等不了了。
他忍着胃里的翻涌,叼紧襁褓,后腿猛地一蹬——
噌!
一道黑影从石头后面蹿出,无声无息地跃上车板。
他钻进麻袋之间的缝隙,将自己和孩子严严实实地藏了进去。
麻袋粗糙的表面蹭着他的皮毛,肉腥味扑面而来,浓烈得令人窒息。
无弃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到最小。
车夫坐在车辕上,浑然不知车上多了一猫一婴。
他举起杆鞭。
“驾——”
随着一声粗犷的吆喝,马匹猛地发力,车轮碾过冻硬的雪面,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
马车向前飞奔。
义庄的围墙在身后迅速远去。
无弃伏在麻袋的阴影里,透过缝隙,看见灰蒙蒙的天空和飞速倒退的枯树。
风灌进来,冷得像刀子。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紧紧叼着襁褓,一动不动。襁褓里,孩子睁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麻袋的缝隙间,安静地望着他。
既不哭,也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