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襁褓被咬得更紧了,生怕自己一低头,真的吐在孩子脸上。
车夫打开第二卷芦席。
里面又是一男一女。
同样的冻尸。
同样的处理。
车夫蹲下身,抽出短斧。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四声,又是四截肢体。
尖刀再次贴上皮肉。
削,丢……削,丢……
无弃别过头,不敢再看。
原来他既不是找人,也不是寻仇。
他只是——
想从死人身上弄肉。
天寒地冻,尸体腐败得慢,也没有生蛆虫。对于那些快要饿死的人而言,这些冻肉,未尝不是一条活路。
无弃的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涌到喉咙口。
好在车夫没有开肠剖肚,只取胳膊和腿上的肉。场面虽然骇人,但还不至于让他彻底崩溃。
车夫处理完两具尸体,转身进了停尸间。
片刻后,又拖出两具。
如法炮制。
再两具……再两具……
无弃缩在石头后面,看着车夫一趟一趟地进出停尸间,像蚂蚁搬家一样,将一具具冻尸拖出来,卸肢,削肉,装袋。
院子里的雪地上,渐渐摆满了光秃秃的骨架。
十几具。
无弃一刻也不想多待。
可远处的大路上,空空荡荡,再没有第二辆马车经过。
车夫终于忙完了。
他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喘了口粗气。
四大麻袋肉,鼓鼓囊囊,堆在雪地上,像四座小山。
他用麻绳将袋口一一系紧,又回头看了看剩下的残尸。
那些没了四肢的躯干,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像被丢弃的破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