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孩子只是撇撇嘴,没有哭出声。
车夫的目光在石头附近扫了一圈,浑浊的眼珠像两颗蒙了灰的铜钱,只停了半息,又迅速转回前方。
他抬脚,跨入门槛。
靴底碾过门槛上结的冰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无弃伏在石头后面,目光死死锁住车夫的背影。
那人腰后斜插着两样东西——
一柄短斧,一把尖刀。
斧刃和刀锋都露在外面,雪光一照,寒芒一闪,像两条蛰伏的毒蛇,展示着致命的威胁。
簌簌簌,簌簌簌。
车夫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穿过院子,直奔停尸间。
无弃盯着那辆空马车。
马匹打了个响鼻,呼出一团白雾,蹄子在雪地上不安地刨了两下。
车板平平的,宽宽的。
如果叼着孩子跳上去——
自己能不能把车赶走?
无弃歪着脑袋,认真盘算。
用嘴咬住缰绳?猫嘴太小,咬不牢。用爪子扒?够不着。就算勉强能控制方向,一猫一婴赶着马车跑在大街上……
那些饿疯了的流民,眼睛比野狗还亮。
看见一只猫崽子赶着车,车里还裹着个婴儿……他们会把自己和孩子,连着这匹马,一道炖了吃掉,连骨头都不剩。
无弃打了个寒噤,不敢继续想下去。
算了。
还是再等一辆车吧。
这时,停尸间里传来沉闷的拖拽声。
咯吱——咯吱——
车夫拖着两卷芦席卷出来,丢在院子里。
芦席卷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车夫蹲下身,解开捆扎的麻绳,将芦席一层层掀开。
里面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
皮肤冻得发青发紫,像两块搁久了的冻肉。男人的脸歪向一侧,嘴半张着,露出灰白的牙齿。女人的眼睛没有闭紧,一条缝里露出浑浊的眼白。
这家伙到底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