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串连续的呼吸声。
安静,悠长,像一缕轻柔的细线,在无弃的耳膜上轻轻颤动。
无弃猛地抬头。
左顾右盼。
房梁上空空荡荡,灰尘纹丝不动,蛛网垂在角落里,像死人的头发。
没有。
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竖起耳朵,将耳廓转向不同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捕捉那声音的来源。
不在上面。
在下面。
无弃缓缓低头。
在竹床上,赫然有一个襁褓,搭在两捆芦席卷上面。
无弃的心头猛地一热。
噌!
他忙不迭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四爪稳稳落在竹床上,溅起一层灰尘。他扑到芦席卷上,低头望去。
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粗棉布层层叠叠,边角用细麻绳扎住,既不松也不紧。
里面有个孩子。
正睡得香甜。
无弃屏住呼吸,俯身凑近。
那孩子小脸红扑扑的,两颊布满皴痕,像被寒风反复舔过。嘴唇微微嘟起,偶尔咂巴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奶。
但无弃的目光很快被另一样东西牢牢吸引住。
孩子的额头,有一道伤口。
足有小指宽,从眉骨上方斜斜划到发际线,还没有完全愈合。血红色嫩肉翻卷着,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痂皮下面渗出暗红的血珠,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目。
无弃凑得更近。
伤口形状很奇怪。
边缘参差不齐,不像刀剑割伤那样齐整利落,也不像烫伤那样焦黑卷曲。
像是——
像是被某种野兽,用爪子,硬生生撕开皮肉。
无弃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忍不住伸出爪子,想摸摸那道伤口。
爪尖刚探出去,又猛地缩了回来。
太锋利了。
万一划伤孩子——
他犹豫了一息,将爪子翻转过来,用柔软的肉垫,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的皮肤。
就在接触的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