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站姿已经变了。重心下沉,双脚分开,呼吸绵长而均匀,每一步都在暗中丈量着与荆离之间的距离。
他们丝毫不敢大意。
荆离笑道:“那就得罪了。”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
匕首不长,刃口却泛着幽蓝的冷光。荆离注炁入匕,匕首上骤然闪耀出一层青色剑芒——与白衣男子长剑上的青芒如出一辙,却更加浓烈,更加深沉。
战斗随即展开。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三人同时动了。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无弃的碧绿瞳仁骤然收缩,拼命睁大眼睛,却只能捕捉到几道模糊的残影——一团金光,两团青光,忽即忽离,往来飘忽,像三只发光的飞蛾在黑暗中追逐撕咬。
红衣男子的阔刀劈出,金色刀芒横扫,带着灼热的气浪,将地面的积雪轰然掀起。白衣男子的长剑紧随其后,青色剑芒刺出,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直取荆离咽喉。
荆离侧身一闪。
匕首从白衣男子剑锋的间隙中穿过,划出一道弧线,逼得白衣男子不得不撤剑回防。与此同时,红衣男子的第二刀已经劈到,金色刀芒自上而下,像一柄巨斧,要将荆离劈成两半。
荆离矮身,匕首反握,从下方撩起。
叮——
匕首与阔刀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金色光芒与青色光芒在空中炸开,迸溅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烟花在义庄的院子里炸裂。
三人动作极快,完全看不清招式。
无弃只能看见一团金光、两团青光在眼前翻飞缠绕,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像三团鬼火在坟场中游荡。
扬起积雪化作白色雾气,弥漫在整个院中。原本斑驳的墙壁上,又多了纵横交错的痕迹——刀痕、剑痕、匕首划过的细线,深深浅浅,像某种古老的符咒被刻在青砖之上。
荆离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身法诡谲多变,像一条游蛇,总能在最不可能的角度闪避、穿插、反击。匕首短小,却灵活至极,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入两名金刀武士的攻势间隙,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
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荆离越战越勇。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匕首上的青色剑芒越来越盛,像一柄燃烧的冷焰,在金光与青光的夹缝中越烧越旺。
两位金刀武士渐渐捉襟见肘,应接不暇。
红衣男子的呼吸开始粗重,阔刀上的金色光芒微微闪烁,不如先前那般稳定。白衣男子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长剑的青芒也在不知不觉中黯淡了几分。
约莫一炷香后。
荆离忽然暴起。
他的身形像一支离弦的箭,从白衣男子的剑光中穿过,匕首直刺红衣男子。红衣男子横刀格挡,金色刀芒与青色剑芒再次碰撞——
但这一次,荆离没有硬碰。
他在匕首接触阔刀的瞬间,手腕一翻,匕首从刀身上滑过,像一条泥鳅,从金光中钻出,直取红衣男子的咽喉。
红衣男子瞳孔骤缩。
他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匕首刺入他的脖子。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像一蓬红色的雾。红衣男子的身体僵了一瞬,阔刀从手中滑落,叮当一声砸在青砖上。金色光芒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