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男子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像被寒风刮走,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身份后的恼怒。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阔刀在鞘中发出一声细微的震颤。
“关你屁事!”
他厉声喝道:“快给老子滚开!”
无弃伏在瓦罐后面,心里暗暗吃惊。
金刀武士是天下最贵的佣兵,哪怕合欢坊的老鸨都用不起,却跑来义庄抬一口虫蛀的薄皮棺材?
难道这棺材里……
荆离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样。
“在下在找一位亲戚。”荆离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一潭死水,“听说就停放在这间义庄里。二位要是不介意,在下想打开棺材看看。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在下绝不再啰嗦一句。”
红衣男子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压住什么。
“要是老子不答应呢?”
荆离嘿嘿冷笑:“那恐怕二位就走不得了。”
红衣男子和白衣男子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红衣男子笑得粗犷,白衣男子笑得阴鸷,两种截然不同的笑,却透着同一种意思——
“你既然知道我俩是金刀堂的,还敢口出狂言。看样子有准备啊。”红衣男子歪着头,仔细打量手中阔刀。
白衣男子接过话头,语气轻慢:“快把同伙一齐叫出来吧,省得耽误我俩时间。”
荆离摇摇头。
“只有在下一个,没有别人。”
二人脸上微微有些吃惊。
红衣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浮了上来,但这一次,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哟,你什么来头?”
荆离没有回答。
他微微仰起头,蒙面布后的那双眼睛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等到了阴曹地府,你俩问阎王爷吧。”
红衣男子和白衣男子差点气笑了。
“好吧。那别磨蹭啦——”红衣男子一抖阔刀,刀身轻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快点送我俩上路吧!”
两名金刀武士一左一右分散站开,将荆离夹在中间。红衣男子持刀立于左侧,白衣男子仗剑站在右侧,二人同时凝神聚炁,注入刃身。
红衣男子的阔刀上骤然笼罩一团金色光芒。
那光芒浓烈厚重,像熔化的黄金浇铸在刀身上,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地面的积雪被烤化,蒸腾起一缕缕白雾。
原来是一位黄门修士。
白衣男子则是一位青门修士。
长剑上则笼罩一层青色剑芒,那剑芒清冷幽寒,像深潭中的水光,又像月光下凝结的霜。
两个都是老江湖。
虽然面上装作不在乎,嘴角甚至还挂着轻蔑的笑,但无弃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