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他淡淡道,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平静,“本尊要走了。”
安义洲将毛皮重新卷起,小心翼翼地放回木匣,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安某明日也要离开煌月,回陶朱。教主若有事,可以去陶朱找安某。”
教主笑而不语。
那笑容淡淡的,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转瞬即逝。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向楼梯口走去,黑色锦袍的下摆在灯火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展开了翅膀。
安义洲没有送行。
他只是坐在原地,低头看着案上的木匣,眼神变幻不定。
教主独自走下楼,脚步不紧不慢,然后,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股寒风灌入,吹得灯火剧烈摇曳。
接着,门又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踏、踏、踏。
人影走过栈桥,消失在檐廊尽头的黑暗中。
无弃趴在飞檐上,愣了一会儿。
他忽然醒悟过来——不对啊!我必须跟着他!这家伙是长生教主,是这一切阴谋的源头,跟着他才能弄清真相!
无弃猛地跳下飞檐,四爪在空中张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纵身落在地面上。积雪被他的重量压得“咯吱”一响。
他顾不上许多,“噌噌噌”地紧追教主离去的方向。
可当他冲出檐廊,来到庭院中时——
人已经不见了。
雪地上只有一行浅浅的足迹,那是教主来时的足迹。
这家伙并未返回。
无弃一阵失落。
他趴在阑干上,前爪搭在冰冷的木头上,绿瞳在黑暗中徒劳地扫来扫去,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庭院里空空荡荡,只有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就在这时——
踏踏踏、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有人提着灯笼走过来。
昏黄的火光在风雪中摇曳,像是一只正在黑暗中漂浮的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