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由金丝连成的玉组佩。
金丝穿过玉片上细小的钻孔,把几片玉璜连成一小串,最下面的最大,弯成半弧形,两端雕成了蛇头状,栩栩如生。
“……金缕玉璜?”秦安也凑过来看。
卫诺应道:“样子是。”
秦安皱着眉追问:“什么?什么是‘样子是’?假的?”
卫诺:“嗯。”
尽管这几片玉璜泡在棺液里上千年了,但质地发闷,灯光照进去没有真玉该有的温润通透,反倒浑浑的,像是临时拿来充数的。而且金丝的颜色和正常的相比,过于艳了。
“虽然我看着也不太真,但蛇巴首领的陪葬,还有人放假的?”秦安看看我,又看看卫诺,“我刚刚装的那些东西,不会也是假的吧?”
我也觉得奇怪,怎么内外棺缝隙之间的那么好,贴身的玉璜反倒放了假的:“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怎么是假的,现在也该成真了。”
秦安狐疑地拍挎包,卫诺已经换上了防水手套,摸进棺液里,搅起一阵咕呶呶黏糊糊的水声。
她在摸尸体腰的部分,即连接处,大约是想看看尸体到底是天然形成的,还是被人后天拼接的。
我举着手电打光,又指指女尸脸上的青铜面具,问她们:“摘下来看看?”
两个人没意见,我就摸向尸体的面具。
面具被摘下,尸体的整张脸露出来,是青灰色的,和身上其它皮肤差不多,双眼紧紧闭着。
这张脸我不认识,是个陌生人。
表情安详平和,看不出丝毫痛苦。
“怎么会这么年轻就死了呢?”我不禁叹惋,看过去也只有二十出头,年纪轻轻的。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去照旁边的随葬品。
刚偏过头,余光却看见她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像人睡觉时做了好梦,无意识地弯一弯。
我猛地转回去,她还是那样,表情安详平和,嘴唇紧紧闭着。
什么都没有。
我又看了她一眼,还是那样。
“怎么了?”秦安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看错了,我还以为她笑了。”
秦安俯下身,盯着她看,“笑了?”她探了探尸体的鼻息,过了几秒:“死透了。”
“不是同一具尸体。”这时候卫诺把手抽出来,防水手套上湿哒哒地淌着水,显然是不能再要了。
她脱掉手套,表情非常凝重,冷冷地说,“蛇是蛇,人是人,两具尸体被拼在一起了。”
“不是同一具?”秦安皱着眉,也戴上防水手套扎进棺液里。
卫诺嗯了一声,蛇骨与人的盆骨相接的地方,骨头被刻意磨出凹槽和凸起,咬合在一起,外面还钉着铜钉加固。
何况现在泡在了棺黑液,不去摸,根本发现不了。
我说,原来如此,蛇身能和人的盆骨处相连,说明原来的蛇也得很大一条。
可如果这么算,这条蛇估计也只是外棺棺壁上小蛇的水平。
秦安叹着气,“这也太狠了,不知道是活着的时候劈开的,还是死了以后哗啦哗啦地掰成两半。不管怎么弄的,都得把蛇和人拼起来,啧,这种事。”
气氛很沉重。
秦安问,“为什么要拼在一起?不会是賨人的宗教信仰吧?那它们俩的另一半在哪?难道被拼成蛇头人身了?”
我说不对,这不对。
在古代,他们很看重全尸,又怎么会把一个首领的尸体分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