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落石,没有翻板。
她走到棺边,按在棺盖上,语气笃定,“不会有第二次的。”
感觉她是想证明什么,我点了点头,说好,现在开棺,我倒要看看这棺材里藏着的东西。
我们用力,棺盖被抬出一条两指宽的缝,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涌了出来,又酸又腥,呛得我直皱眉。
“好臭,不会是毒气吧?”秦安捂住口鼻,把手里的白蜡丸和镇尸钱往缝里丢了几颗。
没反应,臭味更浓了。
我说,“放了这么久,密封得又好,差不多都这味道。”
我按住撬棍,让秦安用手电透过缝隙往里面照,“你先看看里面的情况,能不能看到尸体。”
秦安把手电光举高,光顺着缝隙钻进去,“里面好像有很多水,飘着不少明器,至于尸体……有点奇怪,缝太细了,看不清全部,不过好像是死透了,你们抬高点,我再看看。”
我和卫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把棺盖又抬高了一点,秦安的手电光钻得更深了。
突然。
“呵啊……!”
我心里一紧,和卫诺把棺盖一掀,楠木棺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棺内的情景,终于完完整整展现在我们眼前。
我凑过去一看,脑袋里嗡的一声。
棺液浸透了整副棺底,颜色是棕褐青黑,像陈年老茶混了铁锈,液面幽幽黏糊糊,能看见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
一具女尸泡在棺液里,看起来很年轻,衣服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女尸下半身浮出水面的部分,根本不是人的腿,而是一条蛇躯。
灰黑色的鳞片一片叠着一片,在光下散发幽暗的冷光,上半身的人皮和下半身的鳞片,很大一部分都泡在水里。
蛇躯比一般人的腿要长得多,鳞片细密均匀,顺着躯干铺陈下去。
尾巴还有很长一截蜷在棺材尾部,尖端翘起回到女尸的小腿处。
我大吃一惊,难道古时候真的有女娲?真的有人首蛇身的存在?
“原来这个賨人首领,是半人半蛇啊。”秦安惊疑不定地拿起折叠铲,推了推蛇尾。
蛇躯弹性十足,根本没有腐烂的迹象,被推着还能看到蛇肉的回弹,如刚死不久般。
我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半人半蛇的尸体,还是第一次见,就去问卫诺,“賨人的记载里,有过一位半人半蛇的首领吗?”
“没有,我也没……在书上见过。”
内棺内壁也是朱红色的,上面绘着模糊的图腾,旁边堆着不少随葬品,都泡在棺液里。
女尸的双手垂在身侧,尸体保存得非常好,面部戴着一个青铜面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上半身的皮肤呈现出淡青色,在棺液的浸泡下,显得十分饱满,肌肉也没有塌陷。
我盯着尸体,“湿粽子。怪不得味道大。”
湿粽子的叫法很形象,一开始有人这么叫,据说是因为摸上去有种类似糯米粽子的黏腻感。
按考古学的说法,是典型的湿尸。
尸体长期浸泡在棺液中,腐败过程被抑制,皮肤和肌肉保留了弹性。如果伸手去按,应该能感觉到回弹。
“它不会起尸吧?”
秦安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棺材。
我说,“林正英的僵尸片里说了,僵尸靠呼吸感应活人,一喘气它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所以,说不准真的会起屍,你最好屏住呼吸,别让它吸走了你的人气。”
秦安马上屈着胳膊再次捂住口鼻,捂了几分钟,又把手放了下来,瞪了我一眼,“你们俩都没憋气,吓唬我是不是?”
我摊摊手,和卫诺一起靠近棺材,女尸颈部以下、胸口的位置,散落着三片青白色的玉璜,用金丝连缀,错落叠在锁骨下方和胸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