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澄澈,他道:
“父亲从不与孩儿说这些。
那晚……孩儿只记得做了场噩梦,特别想念母亲。”
柳清雅闻言一怔。
那夜变故频生,尊者所需的“药材”被破坏,杨嬷嬷身负重伤,相较之下,李念安的梦魇确实显得微不足道,她一时忘了,也情有可原。
她略整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她道:
“为娘自然记得。只是那夜杨嬷嬷旧疾突发,实在抽不开身。安儿这是在怪为娘吗?”
“孩儿不敢。”
李念安恭顺垂首,他道:
“只是那晚除了梦魇,孩儿再记不得其他。父亲也从未与孩儿提过什么。”
这话倒是不假。
李牧之向来不将公务带回内宅,莫说是李念安,便是李毓也对那夜种种一无所知。
柳清雅指尖轻抚茶盏纹路,眸中掠过一丝精光,又问道:
“那你父亲这几日…………可还有其他异常之举?譬如无故消失,或是避开下人独自行事?”
李念安闻言心头一凛。
他并非愚钝之人,自然听出母亲话中深意。
若在往日,他定会迫不及待地将所知尽数相告,可此刻却只垂眸道:
“父亲素来不与孩儿亲近,他的心思全在毓弟身上。即便真有什么举动,又怎会让孩儿知晓?”
语声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这话实则暗藏机锋,意在提醒母亲。
可惜柳清雅并未深究,只当李牧之当真漠视长子。
念及眼下除却李念安再无旁人可用,她只得放缓语气:
“既如此,你这几日便多往你父亲跟前走动。若察觉什么异常,定要速来告知为娘。”
李念安抬眸凝视母亲,却未立即应下,反而话锋一转:
“母亲,杨嬷嬷可是用了灵植疗伤?”
柳清雅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自然用了。那株灵植还是你父亲所赠,莫非…………这灵植有何不妥?”
李念安问的实则是十六公主所赠的那株保命灵植。
往日母亲将其视若珍宝,口口声声要留作他的救命之物,如今却用在了一个下人身上。
他本欲追问缘由,可望着母亲那双不见波澜的眼眸,忽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