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虽提了轻絮上来,又疑心是李牧之布下的眼线,为求稳妥,便择了笺玥、素心近身伺候。
笺玥碎步上前,先小心翼翼接过那只沉甸甸的陶碗置于地上,而后轻柔地为李念安揉按僵硬的手臂,待气血稍通,这才缓缓将他扶起。
素心不敢耽搁,立即转身往药房疾步而去。
“大少爷。”
笺玥替他整理凌乱的衣襟,低声劝慰,她道:
“您便服个软罢。夫人这般,终究是一片慈母心肠。”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真切关怀。
李念安怔怔望着青石板上将散未散的水痕,母亲的执念、父亲冷峻的审视、幼弟眼中的冷漠、婉姨娘的死,恰似千丝万缕,将他紧紧缠绕,几欲窒息。
笺玥轻轻将李念安引至柳清雅跟前。
柳清雅执起绢帕,动作轻柔地为他拭去额间细汗,温声道:
“安儿且安心,待提灵之术功成,一切自会好转。”
李念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垂首应道:
“孩儿明白。”
见他终于顺从,柳清雅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转而对笺玥吩咐:
“传膳罢。安儿想必饿得狠了。”
“是。”
笺玥躬身退下。
待笺玥离去,柳清雅执起茶盏轻抿一口,状若随意地问道:
“安儿近来与你父亲,似乎亲近不少?”
若在往日,李念安定要故作倨傲地抱怨父亲管束太严,可此刻他只低声道:
“父亲待毓弟自是疼爱有加,对孩儿……不过是顺带照看罢了。”
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失落。
这般作态原是李念安刻意为之。
他敏锐地察觉到母亲这般问话,必是另有所图。
果然,柳清雅话锋一转:
“安儿,你且告诉为娘,这些时日你父亲可曾提起过那晚的事?”
李念安故作不解:
“那晚?母亲说的是哪一晚?还请您明示,孩儿愚钝,实在猜不透。”
柳清雅柳眉微蹙,压低声音,她道:
“就是原定要为你施行提灵之术那晚。你父亲可曾提及盗贼、破庙这些事?”
李念安沉默片刻,心知母亲这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