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雅话音戛然而止。
她忽然想起,那些终日陪着安儿嬉闹的小厮,已被李牧之尽数发卖。
这些日子她只顾着尊者之事,竟连孩儿身边无人伺候都未曾察觉。
这份迟来的愧疚方才涌上心头,榻上的杨嬷嬷却已轻声开口:
“安哥儿,夫人这是为您着想。老奴这病气重,满屋子药味冲撞了您反倒不好。”
她转向翠莺,带着惯有的周全,道:
“劳烦姑娘先带安哥儿去小厨房用些点心。待会让绵絮出门采买几个得力的小厮——安哥儿身边总得有人伺候。若是想亲自挑选,稍后便同绵絮一道去吧。”
李念安低头摆弄着腰间玉佩,闷声应道:
“那我先出去了。”
翠莺正要屈膝领命,柳清雅却已抬眸看来,目光如淬了冰的琉璃,道:
“翠莺,这次便不罚你了。但切记,往后关于安儿的任何事,若再有半分隐瞒……”
“妾身谨记。”
翠莺领着李念安退出厢房,雕花木门轻轻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待脚步声渐远,柳清雅转身望向榻上,眉间凝着不解:
“嬷嬷方才为何执意要安儿离开?”
“夫人当真相信安哥儿那套说辞?”
“安儿说得句句在理,哪里不妥?
难不成嬷嬷觉得,安儿会帮着李牧之来欺瞒我这个生母?”
“老奴并非疑心安哥儿。”
杨嬷嬷轻轻摇头,锦被上的刺绣随着她的动作泛起细微褶皱,道:
“只是信不过世子爷。
安哥儿年纪尚小,难免受人迷惑。
老奴是怕,世子会引诱安哥儿说出我们的计划。”
柳清雅搁在膝头的指尖轻轻颤动,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嬷嬷的意思。。。莫非李牧之已经知晓尊者存在?”
杨嬷嬷在锦衾间微微侧身,脸色依旧苍白。
她沉吟片刻,谨慎地压低嗓音:
“老奴只是觉得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