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废弃戒毒所距离园区不到四十公里。名义上废弃了三年,实际上一直有人进出。只是那里位置偏,周围又都是荒地,平时没人会在意。妙妙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两个月前,ktv一个姑娘被客人打伤,送去附近诊所时,医生提过戒毒所还有人定期采购药品和消毒用品。“采购量大吗?”林飞问。“不算大,但很稳定。”妙妙回忆道:“每周一次,买的主要是消毒液、纱布、镇静剂,还有营养液。”“废弃戒毒所买这些干什么?”保安皱眉。“关人。”我说。那里很可能是吴坤私下处理叛徒和人质的地方。如果阿文还活着,被关在那里比放在矿场合理。林飞立刻准备行动。我却拦住他。“不能直接冲。”“为什么?”“矿场摆了三处假目标,戒毒所附近不可能没人防守。”我看着地图。“吴坤等的就是咱们去救人。”“那怎么办?”“先确认。”段成的通信权限还没有完全开放,我们无法直接查吴坤内部路线。妙妙提出,可以让ktv里一个经常给吴坤手下送酒的供应商,以补送货物为理由接近戒毒所。供应商姓郭,四十多岁,胆子不大。听说要靠近戒毒所后,脸都白了。“妙姐,不是我不帮忙。”“那地方不对外送货,每次都是他们自己来取。我突然过去,不是告诉人家我有问题吗?”妙妙坐在沙发上。“你不用真进去。”“只要经过附近,看看门口停着什么车。”“可是——”“你欠ktv多少钱?”郭老板闭上嘴。妙妙翻开账本。“去年你女儿生病,酒水款拖了四个月,是我替你压下来的。今年你被人追债,也是我给你找的地方躲。”“我没让你卖命。”“只是让你开车从外面经过。”郭老板低下头。“妙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恩。”“但我还有老婆孩子。”“所以我不会逼你。”妙妙合上账本。“你现在可以走,欠的钱也不用还。”郭老板愣住了。“真的?”“真的。”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最后重新坐下。“我去。”“想清楚。”“想清楚了。”他苦笑一下。“欠钱可以不还,人情总得还。”下午,郭老板开着送酒的面包车从戒毒所外围经过。为了避免引起怀疑,车里装满了正常货物,路线也是他平时送货会走的道路。我们通过藏在车上的设备观察周围情况。戒毒所大门紧闭。围墙比普通建筑高,墙上新装了铁丝网。门口停着三辆车。其中一辆正是阿文失踪当天驾驶的越野车。老刀看见车辆后,眼睛瞬间红了。“人在里面。”“车在,不代表人一定在。”林飞说。“车都在了,还能有假?”“吴坤就是想让咱们这么想。”老刀猛地转头。“你他妈到底救不救?”“救。”我打断两人。“但不是现在冲进去。”老刀盯着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他们换班。”郭老板经过戒毒所时,正好有一辆运送食物的皮卡驶进去。我们查到这辆车每天傍晚六点会进入戒毒所,七点左右离开。司机和车辆都来自吴坤控制区。林飞准备在返回路上控制司机,再由保安的人换上对方衣服潜入。计划不算复杂。真正难的是,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晚上七点半,运送食物的皮卡离开戒毒所。林飞带人在一段没有监控的山路将车拦下。司机和两名押车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控制。从他们口中,我们确认戒毒所内共有二十多人。阿文确实被关在里面。除了阿文,还有六个被吴坤扣押的人。“瘸狼在不在?”我问。司机摇头。“他下午来过,半小时前走了。”“守卫谁负责?”“一个叫老猫的。”林飞听见这个名字,脸色变了一下。“你认识?”“以前交过手。”“怎么样?”“阴。”他只说了一个字。林飞很少用这种评价。能让他觉得难对付的人,不会简单。“今天不能进。”他说。老刀立刻怒了。“为什么?”“老猫不会因为瘸狼离开就放松警惕。饭车晚回去十分钟,他都可能察觉。”“再拖下去,阿文会死!”“现在进去,我们可能和他一起死。”两人又吵起来。我站在车边,反复看戒毒所的平面图。围墙高,出入口只有两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正门有监控,后门连接一片荒地。如果强攻,里面的人很可能先杀人质。妙妙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等争吵停下来,她才问被控制的司机:“里面的人晚上喝酒吗?”司机愣了一下。“有时候喝。”“老猫喝不喝?”“喝。”“喜欢什么酒?”“白酒。”妙妙笑了。“那就有办法。”我们在饭车里加了两箱白酒。不是普通酒。其中一箱的瓶盖被提前打开,酒里加入了医生配制的镇静药物。药量不致命,但足够让人反应迟钝。司机依旧由原来的人驾驶。林飞的人藏在车底夹层。为了让司机配合,我让人把他家里的位置查了出来。不是威胁杀人,只是告诉他,今晚老实办事,家里会收到一笔钱;敢乱来,他以后就别想再见到家人。这边的人听得懂这种话。晚上九点,饭车重新返回戒毒所。司机解释说车辆半路故障,又额外买了两箱酒赔罪。守卫检查了车厢,没有发现异常。车顺利进入院内。通过司机身上的设备,我们看见一个瘦高男人从楼里出来。他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把短枪。老猫。他没有立刻让人卸货,反而绕着车走了一圈。林飞他们就藏在车底。我的手心全是汗。老猫停在驾驶室旁,盯着司机。“车哪里坏了?”“水箱漏了。”“修车单呢?”司机明显卡了一下。“路边小店,没开单子。”老猫抬手。两名守卫立刻端起枪。“把车底查一遍。”我心里一沉。就在这时,戒毒所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二楼一扇窗户被人砸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探出身体,大声喊道:“老刀!别他妈进来,有埋伏!”是阿文。他还活着。老猫脸色骤变,转身向楼里开枪。也就在这一瞬间,林飞从车底翻出来,一刀割开最近一名守卫的喉咙。枪声瞬间响成一片。我带着外围人员撞开后门,冲进院子。戒毒所里比预想中更乱。阿文提前制造动静,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保安带队冲向二楼救人。林飞则追着老猫进入主楼。我刚跑到楼梯口,一名守卫从拐角冲出来。我抬枪扣动扳机。第一枪打偏,子弹打在墙上。第二枪击中他的肩膀。对方倒下时还想抬枪。我冲过去一脚踢开武器,枪口顶住他脑袋。“人关在哪儿?”他疼得脸色惨白,指向地下室。“还有……还有人在下面……”老刀带人冲进来。“阿文呢?”“二楼。”他立刻往上跑。我则带另外几人进入地下室。里面的味道很重。潮湿、血腥,还有腐烂的食物味。六个被扣押的人锁在不同房间。其中两人已经昏迷。我们刚打开第三道门,外面突然响起连续爆炸声。戒毒所的正门被炸塌。吴坤的增援到了。“撤!”我通过对讲机大喊。“所有人带上人质,从后门撤!”“林飞没回来!”保安回应。“他去哪儿了?”“追老猫!”我骂了一句,转身往主楼跑。二楼走廊里躺着几个人。老刀抱着阿文往外走。阿文伤得很重,右手两根手指被切掉,脸上全是血。看见我时,他艰难开口:“老猫……后面有车……”“先出去。”我继续向三楼跑。楼顶传来枪声。我踹开铁门,看见林飞和老猫隔着水箱对射。老猫肩膀中了一枪,却还在笑。“唐欢,你来得正好!”他手里举着一个遥控器。“吴老板送你们的第二件礼物。”我看向四周。楼顶几个角落都绑着炸药。“林飞,走!”老猫按下按钮。没有爆炸。他脸上的笑容僵住。林飞从水箱后走出来,晃了晃手里的电线。“你真当老子追你这么久,是为了和你聊天?”老猫转身想跳向隔壁屋顶。林飞一枪打中他的腿。我冲过去,将他按在地上。“吴坤的人从哪里进来?”老猫咬着牙笑。“你猜。”林飞抬脚踩在他伤口上。老猫惨叫一声。“我再问一次。”我说。“东边……还有一条路……”话音刚落,一颗子弹从远处射来。老猫的额头瞬间炸开。我和林飞立刻趴下。吴坤的人已经包围戒毒所。“走!”我们从楼顶另一侧下去,和队伍从后门撤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车辆冲进荒地时,后方枪声不断。老刀抱着阿文坐在车里。阿文已经昏迷。他的一只手还死死抓着老刀的衣服。这场行动,我们救出七个人。死了三个兄弟,伤了九个。老猫死了,却不是死在我们手里。开枪的人明显是在灭口。回到园区后,阿文被送进手术室。妙妙帮忙安排伤员。我站在走廊尽头抽烟,手指还在轻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反应。妙妙走过来,伸手拿走我的烟。“又抽。”“刚打完一场,让我缓缓。”“身上有伤吗?”“没有。”她不信,拉着我进旁边的房间,检查我的手臂和后背。只有几处擦伤。确认没事后,她才松了口气。“唐欢。”“嗯?”“以后这种行动,能不能提前告诉我完整计划?”“你知道得够多了。”“我问的是完整计划。”她看着我。“如果你今晚回不来,我连你从哪儿死的都不知道。”我低下头。“不会。”“你凭什么说不会?”“因为我命硬。”“放屁。”她眼圈红了。“你每次都这样。危险的事情自己决定,受伤了说没事,差点死了也当笑话讲。”“我是你的情人,不是你养在房间里的摆设。”我伸手想抱她。她后退一步。“别碰我。”“妙妙——”“我有一个要求。”“你说。”“以后所有跟我有关的事情,我有知情权。”她盯着我的眼睛。“吴坤要抓我,我该不该走,ktv的人怎么安排,新山的路怎么走,都不能你一个人替我决定。”我沉默了一会儿。“好。”“别敷衍。”“我答应。”她看了我很久,才终于靠进我怀里。“王八蛋。”“嗯。”“早晚被你气死。”“那不行。”我抱紧她。“你还得去新山收我的利息。”:()缅北:强迫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