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南归降、楚国覆灭、前蜀称臣。
短短数载光阴,后唐横扫南方半壁割据势力,囊括中原、巴蜀、江汉千里沃土。
疆域空前辽阔,国力冠绝天下,四方诸侯俯首,万国遣使来朝。
赫赫功业,鼎盛国势,让登临顶峰的李存勖彻底迷失了本心。
昔日那个戎马一生、夙兴夜寐、锐意进取的铁血帝王,已然悄然变了模样。
他自认天下已定、四海将平,乱世征伐已然落幕,余生便可坐拥盛世、安享荣华。
自此,帝王初心渐失,奢靡享乐之风骤起。
洛阳皇城之内,大兴土木、广修宫苑,雕梁画栋层层叠起,耗费无数民力国库。
后宫选秀不休,佳丽充盈、嫔妃无数,日日笙歌、夜夜宴饮。
李存勖沉溺酒色歌舞、醉心奢靡享乐,终日流连深宫、疏于临朝,彻底褪去了沙场帝王的铁血锐气。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朝堂风气,随之悄然剧变。
昔日随帝王百战起家、耿直忠烈的开国老臣,渐渐备受冷落、日渐疏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宵小之徒。
其中,尤以伶人与宦官最得帝心、最受宠信。
李存勖自幼通晓音律、酷爱歌舞,登基之后,格外宠信宫廷伶人。
这群戏子久伴君侧、深谙媚上之道,最擅长察言观色、曲意逢迎,句句顺承帝王心意,日日哄得李存勖龙颜大悦。
仗着帝王无上宠信,伶人与宫中宦官相互勾结、结党营私。
他们狐假虎威、横行朝野,公然卖官鬻爵、收受贿赂、干预朝政、构陷忠良。
朝堂法度被肆意践踏,朝野公义被肆意裹挟。
清正官员不敢言、耿直之士不敢谏,偌大后唐朝堂,短短时日便变得乌烟瘴气、浑浊不堪。
看着朝夕崩塌的朝局、日渐昏聩的帝王,王晨心中焦灼万分、忧心似焚。
他身居中枢、总揽朝政,比任何人都清楚,盛世之下,早已是千疮百孔、暗流汹涌。
他数次伏案上书、屡献谏言,入宫恳切面圣,苦口婆心劝谏李存勖亲贤臣、远小人、罢奢靡、整朝纲、勤理政、固国本。
字字皆是肺腑忠言,句句都是治国良策。
可此刻的李存勖,早已沉溺温柔乡、沉迷盛世梦,对忠言逆耳全然抵触、置若罔闻。
所有谏言,尽数石沉大海。朝政乱象,愈演愈烈。
眼见朝堂颓势难挽、帝王日渐沉沦,王晨心中烦闷、夜不能寐。
这日黄昏,他于府邸内设下私宴,独邀一众心腹肱骨。
张良、郭嘉、韩信、项羽等人尽数赴宴。
众人皆是追随多年、共定天下的亲信,无需避讳、无需伪装,席间谈及当下朝局,无不摇头叹息、满心忧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沉郁。
张良率先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忧虑。
“主公,如今之势,太过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