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之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重建苏联,建设社会主意,对抗帝国主意,那些事,比打仗更难,需要更年轻的人,更聪明的人,更坚强的人,瓦列里就是这样的人。
1944年4月30日,深夜,罗兹市,瓦列里的帐篷里。
什利亚普尼科夫上校守在行军床边,每隔十五分钟量一次血压,听一次心肺。
瓦列里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嘴唇的颜色已经好了一些,从发紫变成了淡粉色。
他的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不再那么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很多。
彼得罗夫斯基坐在折叠椅上,看着瓦列里,一动不动。
叶廖缅科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莫斯科来命令了。”
彼得罗夫斯基抬起头。
“什么命令?”
叶廖缅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他。
“瓦列里同志撤回莫斯科。方面军由我们俩指挥,还会有新的总参谋长过来。”
彼得罗夫斯基接过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行军床边,低头看着瓦列里。
“他会没事的。”叶廖缅科说。
彼得罗夫斯基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瓦列里,看着他那张苍白的,消瘦的,疲惫的脸。
什利亚普尼科夫站起来,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拿下来。
“血压稳定了,心跳也稳定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需要尽快送到后方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叶廖缅科点了点头。
“等瓦列里同志的情况稳定了,用专机送他回莫斯科,布尔坚科院士已经在等了。”
什利亚普尼科夫没有再说话。
他坐到一边,开始写病历。
帐篷外面,天快亮了。
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缕光,金色的,照在那些灰色的帐篷上,照在那些疲惫的卫兵脸上,照在那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上。
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瓦列里的战争,暂时结束了。
他被撤下来了。
不是因为敌人,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不要命。因为他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打仗,拼命地操心。
因为他想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想让每一个兵都活着回家,想让胜利来得更快一些,更完美一些。
他做到了,他尽量让他的兵活着回家了。
但他自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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