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艰难,但隆美尔还是活了过来,即使身体残破不堪,但他的双眼依旧有神。
那双眼睛,曾经在北非的烈日下,在托布鲁克的炮火中,在阿拉曼的黄沙里,凝视过无数战场。
现在,它们正静静地望着门口,望着走进来的这个人。
瓦列里关上身后的门,走到床边。
“隆美尔元帅。”他吐出流利的德语,声音平静而温和:“您醒了。”
隆美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说话的年轻人,穿着普通士兵的棉袄,没有将军服,没有勋章,但那双眼睛告诉他,这就是那个人。
“如您心里所想,我就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瓦列里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是不是很年轻,让您有些惊讶。”
隆美尔轻轻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虚弱:“是…我知道您,确实有些年轻,也确实让我有些惊讶。”
“很开心能让您感到惊讶。”瓦列里有些挪愉的轻笑两声,在历史书上他就喜欢这条老狐狸,现在看见真人了,感觉这老狐狸确实帅,虽然是战损版。
“那么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瓦列里继续和气的问道,像是朋友一样。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苦笑。
“我还能感觉到疼。”他有些幽默的说道:“所以我应该还活着。”
瓦列里点了点头。
“您命很大。两颗子弹,一块弹片,失血超过全身的三分之一,如果再晚半个小时送到手术台,我们就只能在冻土里埋一个德国元帅了。”
“世界上也会少一个战术天才,这很可惜。”
隆美尔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炮声。
那是苏军的前线在继续推进。但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那声音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瓦列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隆美尔。
隆美尔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和右手上的输液针,摇了摇头。
“谢谢。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瓦列里拍了拍自己脑袋。
“抱歉,是我有些糊涂了,最近有些疲惫。”
说着,瓦列里把烟收回去,自己点了一支。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之前我和古德里安将军聊了很久。”瓦列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您知道吧,他也被俘了,在库尔斯克,现在住在莫斯科郊外的一个疗养院里,条件还不错,保卢斯元帅也在那里。他们两个现在是室友,两人活的都很开心,他们还胖了几斤。”
隆美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古德里安,他还活着?”
“活着,活得挺好。”瓦列里吐出一口烟:“我以为他会是比较难说服的人,但其实不是,他现在活的挺开心的,怎么?您那边说古德里安已经死了?”
“失踪…这是德国官方的说法。”隆美尔回答道,其实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哈哈……”瓦列里笑了笑:“其实,古德里安他能接受现在退休的生活,也多亏了保卢斯。”
隆美尔闻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