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散了。
嘴角还带着笑,手里还握着那个木雕,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但是他不说话了。
谢尔盖愣在那里,还握着他的手。
“安德烈?”他轻声叫:“安德烈?”
没有回应,这个年轻人已经不会回应他了。
卫生兵伸手探了探安德烈的颈动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合上安德烈的眼睛,抬起头,看着谢尔盖。
“中校同志……”他的声音沙哑:“他走了。”
谢尔盖跪在那里,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他轻轻掰开安德烈的手指,拿出那个木雕。木雕上沾满了血,但那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容依然清晰可见。
他把木雕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端起枪,继续射击。
不能停。
一停,更多的人会死。
早上七时二十分,德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总攻,太阳已经探出头,照在这片铺满鲜血的大地上。
桥西,最后近百个伞兵守在桥头,用最后一点弹药阻击着冲上来的德军。
桥南,团直属连只剩下不到六十人,被压缩在河岸上一片狭小的区域里。
连长阵亡,现在是一个排长在指挥。
桥北,第3营营长克里夫森在与七名德军士兵搏斗中阵亡,剩下的士兵各自为战,依托废墟和弹坑继续抵抗。
有人简单统计过,北面能站着的,已经不到八十个人了。
谢尔盖站在桥上,浑身是血,手里的冲锋枪枪管已经打红了。
他身边,还有不到三十个人。
都是团部的参谋,通讯兵,炊事员。
现在所有人都拿起了枪。
“还有弹药吗?”他问。
身边的人摇了摇头。
“手榴弹呢?”
“每人还有一颗,中校同志。”
谢尔盖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四周。
目前活着的人,应该不到两百个了。不对,是不到两百个能站着的。
还有四百多个伤员躺在桥东,但那些人都动不了,有的已经昏迷了。
一千三百人的团。
现在能战斗的,不到两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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