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小小的木雕,雕刻着一个穿着上将服的年轻人。
“这是瓦列里同志。”安德烈说,眼睛里闪着光:“是我拜托师里的木匠刻的,我老家在莫斯科外围的沃洛科拉姆斯克,四一年德军来的时候,是他带着部队救了我们全家。我妈说,让我雕一个这个带着,能保平安。”
谢尔盖看了一眼那个木雕,又看了看安德烈那张年轻的脸。
“你小子,木雕不错,老森科就会这一手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活着。”
说着,谢尔盖对着远处的德军士兵扣动扳机,身影应声而倒。
“等打完仗,你就能亲眼见到他了。”
安德烈笑了:“真的吗?”
“真的。”
随后,安德烈把木雕小心地收进口袋,继续射击。
战斗越来越激烈。
德军又发动了一波进攻,坦克和步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
谢尔盖的冲锋枪子弹打光了,他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射击。
身边的伞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突然,刚微微抬起身开枪的安德烈的身体一震。
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莫辛纳甘掉在地上。
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军服。
“安德烈!”谢尔盖扑过去:“卫生员!”
听到呐喊声,附近刚刚抬完伤兵的卫生兵冲过来,蹲下对其进行检查,他的脸色变的越发难看。
“中校同志,子弹打穿了肺部,失血太多。目前我们的血浆和止血粉……不够了。”
谢尔盖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着安德烈。
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微弱。
“安德烈。”谢尔盖俯下身握着他的手,声音发颤:“撑住,我们的坦克快到了。你听到没有?撑住!”
安德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中校同志……那个木雕……”
谢尔盖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木雕,塞进他手里,用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在这儿,在这儿呢。你拿着,你亲手拿着。”
安德烈的手指动了动,试图握住那个木雕。他的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是轻轻地搭在上面。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丝微笑。
眼睛望着谢尔盖,又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什么。
“我妈说……拿着这个……就能见到瓦列里同志……”
“你会见到的。”谢尔盖说,声音已经哽咽了:“等打完仗,我亲自带你去见他。我让他给你发勋章,让你站在他旁边照相。你不是想当英雄吗?你已经是英雄了,安德烈,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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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的笑容更大了。
“中校同志……”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像风中的烛火:“我想……我想告诉瓦列里同志……我……我也是伞兵了……”
“他知道。”谢尔盖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什么都知道。他会为你骄傲的,安德烈。整个方面军都会为你骄傲。”
安德烈的眼睛望着谢尔盖,嘴唇又动了动,好像还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