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已经横七竖八躺倒了十几具苏军士兵的尸体,还有更多伤员在弹坑或残骸后痛苦地呻吟,呼救。
卫生员们冒着弹雨匍匐前进,试图拖回伤员,不时有人中弹倒下。
燃烧的坦克残骸发出噼啪声,浓烟滚滚,混合着血腥味和炸药气味,令人作呕。一名被炸断腿的士兵靠着半截墙根,用绷带徒劳地试图捆住大腿根部,鲜血很快浸透了粗糙的布料,他的脸色苍白无比,眼神开始涣散。
赶到的卫生员尝试着给他止血,做临时稳定心跳的处理……
彼得罗夫看见周围的情况感到一阵难受。
他们甚至连公园区的边缘都没能真正触及,就在这条街道上流干了血。
他看了一眼手表,进攻开始才不到十五分钟。他摸向腰间的手榴弹,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他的班很快就会全部葬送在这里。
“伊万!萨沙!烟雾弹!向两点钟和十点钟方向投!瓦西里,烟雾升起后,向十一点钟方向那个矮墙后的火力点全力射击,其他人,准备跟我向前冲,就冲到前面那辆卡车残骸后面!快!”彼得罗夫思维转动的飞快,语气迅速命令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回到现在,9月30日,上午,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给病房内洁白的墙壁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瓦图京讲述着斯摩棱斯克的战况:“叶廖缅科同志的压力非常大。”
“城内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都在反复争夺。德军把整个斯摩棱斯克变成了一座堡垒,特别是核心区域,我们的战士非常英勇,但代价……很大,有时候一天的推进只能用米来计算,而伤亡名单却很长。”
瓦列里静静地听着,听到伤亡数字时,他的嘴唇不自觉抿紧了。
“敌方的将领,海因里希很擅长防守,叶廖缅科同志还是个火药桶,越啃不下来的就越要啃……”
说到这里,瓦图京无奈的叹口气。
瓦列里出声问道,声音依旧无比的嘶哑:“他……吸收了……我们的……防御经验?”
“情报部门是这么分析的。”瓦图京闻言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你在41年沃洛科拉姆斯克外围建立的纵深梯次防御,利用交叉火力点,伪装良好的反坦克阵地,还有在斯大林格勒……那种将每一座废墟都变成独立堡垒的巷战战术,都被德国人仔细研究过。”
“现在,看起来他们在斯摩棱斯克是正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瓦图京继续道:“海因里希是个谨慎又顽固的防守专家。跟莫德尔,曼施坦因,博克他们都不一样,这家伙他不追求华丽的战术反击,而是把精力全部用在完善防御体系上。”
“他的雷场布置得极其刁钻,不仅有标准地雷,还大量使用诡雷和利用缴获的弹药制造的简易爆炸装置。
“火力点也不是挨个孤立的碉堡,而是形成相互支援的战斗群,你拔掉一个,会立刻暴露在另外两三个的火力下,炮兵观测点和迫击炮阵地也藏在废墟深处,学习你的经验,德军也是打了就跑,很难依靠火力去定位清除。”
“而且,”瓦图京说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海因里希一反常态的非常重视反突击和局部反击。”
“一旦我们在某处取得突破,投入预备队扩大战果时,经常会遭到他预先部署的机动战斗群,这些部队通常由装甲掷弹兵和少量突击炮组成。”
“德军在这之后会发起猛烈反冲击,这些反击规模不大,但时机和地点都选得很毒,旨在消耗我们的突击力量,打乱我们的进攻节奏,而不是为了收复失地,等我们稳住阵脚准备围歼这些反击部队时,他们往往已经后撤到新的预设阵地了。”
瓦列里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简单勾勒那样的战场图景,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问道:“我们的……炮兵……和航空兵……优势……没有发挥?”
“发挥了,但效果被完全削弱了。”瓦图京叹了口气:“在城内,建筑废墟提供了大量掩蔽,德军的指挥所,弹药库,重要的火力点都设在坚固的地下室或经过加固的半地下工事里,空中轰炸很难直接摧毁它们。”
“炮兵方面,德军利用我们对炮击的依赖,设置了大量的假目标,消耗我们的弹药,而且他们的迫击炮和步兵炮机动灵活,对我们进攻部队的威胁很大。叶廖缅科尝试过集中炮兵轰开缺口,但往往炮击一停,德军残余兵力又会从废墟中冒出来,用轻机枪和反坦克武器封锁突破口。”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瓦列里略显吃力的呼吸声和远处莫斯科街头汽车的隐约声响。
“彼得罗夫斯基……同志……也在那里?”瓦列里接着问道。
瓦图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瓦列里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随即点头:“是的,他被任命为加里宁方面军副司令,就是为了和叶廖缅科同志搭档。”
“一个善攻有些莽可以激励士气,一个善攻守和协调……最高统帅部希望他们能互补。”
“但根据我听到的一些风声。”瓦图京压低了声音,“两人在具体战术上时有分歧,叶廖缅科同志倾向于持续向德军防线施加高压,不惜代价打开局面,彼得罗夫斯基同志更倾向于寻找薄弱环节,加强两翼配合西方面军,试图迫使德军主动收缩。
“两天前下午的进攻……听说就是妥协后的结果,正面牵制,侧翼寻求突破。”
瓦图京接着说道:“对了,你的老手下也都在,拉斯夫同志和科里罗斯同志,,他们隶属于目前正在城内攻坚的集团军旗下的第16步兵团,一个是上校团长,一个是中校副团长,现在都是老同志了。”
他看着瓦列里眼中闪过的一丝忧虑,补充道:“放心吧,瓦列里同志,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员,知道如何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瓦列里沉默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他的思绪似乎飘远了,飘到了那些他曾经战斗过,指挥过的地方,飘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上,廖金,安东,列夫,米利亚,拉斯夫,科里罗斯,还有无数他曾带领过的士兵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海因里希……”瓦列里再次念出这个名字“他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