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光。
是血。
全是血。
他像一脚踩碎了装满血的坛子。
腥稠的液体从他脚边哗地淌开,像活蛇一样往四面八方爬。
连那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空气,都隐隐透出一股子红晕,像被染布的水泡过。
就在这时候——
宫新年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煤烟,不是尸腐,是那种烂猪油在火里熬干了、糊成黑炭还冒烟的臭气。
浓得人嗓子眼发痒,想吐。
更离谱的是,耳边全是“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有人在吃?
不是吃肉,是啃骨头、嚼内脏、吸脑浆那种——像开了个地狱烧烤摊,还加了混响。
煞气炸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地界,瞬间像被捅了马蜂窝。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怪腔怪调的吟诵。
不像是念经,倒像哪个醉汉扛着破锣边打边嚎。
一会儿是佛经,一会儿是哭爹喊娘,全搅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佛爷都在流泪了。
不是比喻,是真有眼泪。
念的是《楞严咒》: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啰诃帝……”
可这声音里,全是惨叫、哀嚎、绝望。
情绪像冰水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
呼——呼——呼——
空气忽然动了。
不是风。
是东西。
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把人骨头拆了的“玩意儿”,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目标明确——冲他脸撞!
要扒皮、抽筋、撕成烂肉片!
宫新年感觉到了。
那不是幻觉。
是实实在在的恶意,像湿棉被裹头,闷得人喘不过气。
黑暗,活了。
无数怨念拧成一股绳,铺天盖地压过来,像沙尘暴卷了整片沙漠,黑得不见天日。
那堵“墙”——说是雾,不像雾;说是油,又像凝固的沥青。
黑得反光,粘得发腥。
墙后,全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