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宫新年坐得稳。
他眼里,这些玩意儿,就是幻影。
跟梦里头乱飞的纸飞机没区别——你当真,它才凶;你当假,它连灰都算不上。
以前那些快感、暖意、诱惑……全是糖衣炮弹。
他尝过,但没咽下去。
他不是没欲望,也做不到无欲无求。
但他知道啥时候该收手,啥时候该憋着。
更别说,他这副身子——荒古圣体,天生就克这些歪门邪道。
神圣气血一冲,再脏的幻象都得散。
顶多,就是多耗点时间罢了。
风,突然冷了。
呼啦啦,像无数死人喘气。
嘀嗒。
一滴,两滴……头顶落下的是血水?不,是寒霜化成的血雨,滴在皮肤上,冰得刺骨。
味道也变了——腥,臭,铁锈混着烂肉的味儿,直往鼻孔里钻。
黑,不是黑,是黏糊糊的油,像活物一样贴着他皮肤爬,吞光、吸热、压气。
连他周身翻涌的气血光晕,都被啃得只剩一层薄壳。
阴风嚎得跟万鬼齐哭。
突然——
风停了。
气味也没了。
可四周,却吵得要命。
无数细碎的声音,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像蚊子咬耳朵,像旧时邻居家婆娘嚼舌根,绕着圈儿转,甩不掉,撵不走。
你不理它?它唠叨得更欢。
你仔细听?啥也听不清。
全是含糊的“嗯……啊……”像在叫你,又像在哭。
痒痒的,柔柔的,像有根鹅毛轻轻刷你下巴。
你忍不住想:它在说啥?
“宫新年……”
“宫新年……”
“宫新年!”
声音变了。
不再是鬼叫。
是九叔那慢悠悠的嗓音。
是邱生带笑的尾音。
是闻财那总爱占小便宜的嘀咕。
每一个,都像他从小听到大的熟人。
血气在鼻腔里炸开。
他眼前,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