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自漠北带回的密报,字字千钧。
如同一块巨石轰然坠入静水,在王晨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忽必烈这个名字,连同他蛰伏斡难河、蓄力蓄势的种种所作所为。
让素来沉稳笃定的王晨,心底生出了久违的深沉忧虑。
世人只知铁木真已逝,草原霸主陨落,漠北再无足以威胁中原的强敌。
唯有王晨看得通透,草原民族的野性与破坏力,从来不曾消散。
铁木真亲手点燃的漠北战火,看似随其身死归于沉寂。
实则从未彻底熄灭,只是褪去明火、化作暗焰,悄然蛰伏蓄力。
而今,这簇暗焰,正在忽必烈的手中,以一种更内敛、更凶险的方式,重新燎原。
相较于穷兵黩武、嗜杀好战、锋芒毕露的铁木真。
眼前的忽必烈,才是真正无解的旷世劲敌。
他不止是弯弓射马、冲锋陷阵的草原勇士。
更是深谙隐忍之道、精通治国之术、极具远见格局的绝代雄主。
他懂休养生息,不盲目征伐,稳步积攒部族底蕴。
他懂通商兴业,盘活草原资源,夯实部族根基。
他懂笼络人心,善待部众、吸纳人才,凝聚上下军心。
他更懂取长补短,疯狂汲取中原、西域的先进文明养分。
以他人之长,补草原之短,悄然壮大自身、迭代部族实力。
这般对手,不争一时之长短,不逞一时之凶狂。
却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默默打磨爪牙、积蓄力量。
假以时日,待他彻底整合漠北诸部、完成内部蓄力。
必将挥师南下,成为大宋北疆最恐怖、最难抗衡的致命心腹大患。
御书房内,窗风穿堂,凉意袭人。
王晨凭窗而立,望着北方沉沉天际,低声喃喃。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一句千古箴言,字字冰冷、句句决绝。
眼底一抹凛冽寒芒转瞬即逝,杀意暗藏、心志已定。
他绝不能坐视忽必烈羽翼丰满、稳步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