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民间赋税、商贸规则、学子教化,无一不问、问之极细。
寻常外邦首领,只求交好通商、求得安稳。
唯独忽必烈,紧盯大宋立国的根本、强盛的内核。
他求知若渴、事事深究,连诸多细碎技术细节、治军理念都不肯放过。
利奥越谈心底越寒,隐隐生出强烈的不安。
眼前的忽必烈,哪里是草原部落首领。
分明是一块极致干燥的海绵,疯狂吸纳一切有用的知识与阅历。
他隐忍、好学、善思、善谋,步步积累、默默壮大。
其后半月,利奥滞留营地,暗中细致观察。
所见所闻,愈发印证心中猜想。
忽必烈治下,法度严明、赏罚公允。
部众上下一心、人人归心,对其敬畏忠诚、誓死追随。
麾下武士,日日操练、军纪森严、体魄强悍、战法娴熟。
单兵战力、军团协作,皆远超散漫松弛的其他蒙古部落。
这是一支藏于漠北、隐而不发的精锐铁骑。
半月之后,利奥辞别营地,踏上归途。
一路南行,他心境沉重、面色凝重。
心底已然有了无比笃定的预判。
蛰伏斡难河的忽必烈,绝非池中之物。
假以时日,必将卷土重来、驰骋草原、问鼎天下。
此人,终将成为大宋北疆,最致命的心腹大患。
返回东京,利奥即刻入宫,将此番北上所见、所闻、所思、所感。
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尽数禀报王晨。
大殿之内,良久无声,死寂沉沉。
王晨听完所有汇报,久久沉默、不言不语、心绪深沉。
他缓步移步窗前,抬眸北望。
视线穿透宫墙、跨越千里山河,落向那片苍茫辽阔的漠北苍穹。
风起北疆,草浪翻涌。
旧的狼王早已陨落,可新的狼王,已然悄然长成、羽翼渐丰。
沉寂数年的漠北荒原,新一轮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