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立马向后一仰,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一只手捂在胸口,“花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瞎子我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解雨臣吹了吹碗里冒着热气的鱼汤,抿了一口,真是鲜,抬眼看向黑瞎子,小嘴像淬了毒一般,“像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这一命要与不要又有何区别”?
黑瞎子捂着胸口的手一顿,拉长语调叹道,“花爷,我本以为你是嘴硬心软,没想到你是人面兽心呀”。
他转头看向玖安,声音拔高几分,一副告状的样子,“玖安,你可听到了,花爷他心狠手辣,要是有一天瞎子出事了,那指定不是别人做的,肯定是花爷对瞎子痛下杀手啊”。
玖安无奈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黑瞎子这一天天的跟唱戏一样,他才是最应该出道的那个。
解雨臣吃了口鱼,眉梢微挑,“别,我可背不起这口黑锅,黑爷的仇家没有一百也得八十,再说了,万一有一天你马失前蹄,怎么还要把事情赖给我吗”?
黑瞎子嘿嘿低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木碗,墨镜下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花爷这就是你多虑了,瞎子我啊,有九条命”。
玖安闻言嗤了一声,夹起一块牛肉,“九条命也架不住自己作死”。
“小安安,我听得到”,黑瞎子一脸委屈地看了眼玖安,狠狠地嚼着嘴里的鱼肉,“你们都欺负瞎子”。
玖安点点头,“是是是,你最善良,最可怜,最无辜了”。
吴邪没忍住笑了出来,黑瞎子立马转移火线,“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对啊,很好笑”,吴邪也是丝毫不惧。
黑瞎子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故作凄楚,“瞎子我呀,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
解雨臣掀了掀眼皮,慢悠悠夹起一块牛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这顶多算是咎由自取”。
玖安咽下嘴里的面,“我说瞎子,是我做的饭不香吗,你还有空在这四处撩闲”?
就在黑瞎子激情输出的时候,张起灵已经干完了一碗鱼和一碗面,已经准备吃下一碗鱼了。
看着锅里明显减少的菜量,黑瞎子明智闭嘴,这会,他还是赶紧吃饭吧。
晚饭吃完,由阿宁负责善后,她还不忘塞给玖安一颗糖果,“饭后甜点”。
玖安握着手里的糖,笑的眉眼弯弯,“谢谢你,阿宁,你人真好”。
获得好人卡牌的阿宁略微带点羞涩,赶紧去收拾锅了,她一向不吃白食。
玖安吃着糖,躺在沙丘顶上,仰着头望天,戈壁没有城市灯火的干扰,夜空是浓稠干净的墨蓝,像是被大漠晚风反复洗过,一尘不染,漫天星子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穹顶,银河如一条泛着乳白微光的长河,横亘在沙丘上方,丝丝缕缕的星雾清晰分明。
似乎触手可及,但伸出手去,才发觉相隔万里。
星辰有明有暗,有的是清冷的银白,有的泛着淡淡的浅蓝,细碎光点一直铺到天地交界的沙脊线上,四下静极了,只有细沙被风轻轻摩挲的微响,起伏的沙丘化作沉沉暗色轮廓,人躺在沙上,仿佛整个人陷进无边星海,渺小得像一粒沙尘。
吴邪最先走过来,一言不发,在她身侧静静躺下。
解雨臣手里捏着卫星电话,摆弄了片刻,正要迈步朝沙丘走去,张起灵已经先一步抬脚上了沙坡。
解雨臣脚步一顿,慢了半拍,便索性在他身后坐下了。
黑瞎子绕营地巡查一圈回来,一看,好位置全都被占了。
他眼珠一转,另辟蹊径,直接凑到玖安头顶那一侧,他弯腰俯身,伸出手轻轻捂住玖安的眼睛,声音带着笑意压低,“猜猜我是谁”?
玖安身子一僵,轻笑一声:“除了你,谁还会这么幼稚,别闹,挡着我看星星了”。
黑瞎子缓缓松开捂住玖安双眼的手,顺势把脸俯低凑过来。
戈壁的星光落在他脸上,墨镜稍稍下滑一点,玖安清晰地看见了他的眉眼,鼻梁轮廓利落,唇角还挂着惯有的戏谑笑意,皮肤蒙着一层淡淡的沙尘,却掩不住那张惹眼的容貌,星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浅影。
他低声笑着,“星星有瞎子好看吗”?
玖安微微偏头,眼神略过他的侧脸轮廓,“至少星星不会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