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就这样否定他的人生,然后推着他走向他预想的大好生活?
孟贺的手指搅在一起,他颤声说:“我只是不想让哥上班那么难过,哥遇到的艺人很坏啊,然后那个职位也很累,后面那个公司也很坏,我只是想……想让哥能轻松一点。”
“哥,别生我气好不好?”
看吧,理由一模一样,沈越满腔怒火一瞬间被浇灭。
话里话外就三个字:
“为你好。”
为他好是这样的吗?
沈越几乎快疯了,他看着孟贺质问:“我不能生气吗?”
“我的生活被改变了轨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生气吗?”
“你以为你为我好我却一点知情权都没有,我不能生气吗?我小气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孟贺连忙上前安抚他:“对不起哥,你不小气,我小气,我不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沈越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又忽然从杂乱的思绪里想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可能性。
他问:“孟贺,你是可怜我吗?”
可怜,是一个很高高在上的词语,沈越说出来这两个字都像是心脏被扎穿一般的疼痛。
他按部就班的活了那么久,第一次感觉别人可怜他。
孟贺着急了:“没有!我没有那么想!哥你也不要那么想,我只是不想你那么累,不想你天天为那个工作愁的吃不好睡不好,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所以你感觉我可怜了吗?”沈越揪住这个不放,说出的话似乎要把人撕碎一样:“因为我要靠上班拿钱,加班有加班费我都感恩戴德,我每天累的要死要活赚那几个子儿,到头来连你请剧组的人吃顿饭的钱都不够,给我亲爹看病都要借你的钱!所以你可怜我?”
孟贺很久都没有说话,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好半天之后才说:“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说。我喜欢你呀,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收下就好了呀。”
“喜欢”这两个字像是把沈越伤到了人在低谷的时候最在乎自尊,甚至在自尊受创时会变成个疯子。
沈越现在就是。
他笑了笑:“那我还要谢谢你喜欢我吗?我要对你的喜欢感恩戴德吗?我还得感谢你大发善心施舍一点钱给我呗?孟贺,你给我的钱我不能要也不想要,我是个成年人,我要去上班去工作我要自己养活自己,我不要你把我养着像是养一个废物一样!”
沈越忽然想起来一个词。
“施舍”。
孟贺,你在施舍我吗?
他这个非黑即白的说法让孟贺也难以保存理智,他的眉头皱的死紧,说:“我没有这么想!我就是想对你好,你不要这么极端!”
“我不需要!”沈越厉声道:“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能养活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指手画脚!”
“我……”
沈越侧过头:“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
孟贺没动。
沈越忽然反应过来,自嘲地笑了一声,掀起被子走下床:“忘了这是你家,我没你住不起这么好的房子,我走。”
卧室里铺了厚厚一层长毛地毯,天亮了孟贺怕他光脚下床着凉特地铺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沈越刚打算从柜子里收拾东西离开,下一秒就被孟贺抱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沈越在他怀里不停挣扎,就被孟贺放到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把他整个人拖起来,刚离开的被窝还热着,但是孟贺身上却带着一股子寒气。
孟贺抬起头,沈越这才看见他脸上已经流了两行清泪,看着沈越的眼神都委屈到不行。
沈越心下一软,手举起半空又放下,他侧过脸:“干什么?”
孟贺的眼泪落在了沈越肩膀上,耳边是他压抑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腔:“外面太冷了你在这里吧,我先走,等你气消了给我发消息。”
孟贺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肩膀上的水痕慢慢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