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新进宫的小宫女不太明白地问:“虽是新年,但为什么要将屋檐,乃至房梁,还有那些脊兽擦得一干二净啊?”
难道宫里还有人会飞檐走壁吗?
那不是刺客吗?
女帝登基后,对刺客都这么纵容了?
小宫女不解,但尊重,擦得更卖力了。
宫里没有刺客。
但有会飞檐走壁的皇后。
听闻皇后以前曾是死士,飞檐走壁是她最擅长的,做了皇后之后,这个习惯也没有改。
走到后殿那棵梅树下的隐荷打了个哈欠,她问:“就是为了埋酒?”
“是啊。”
在辛殊晚身侧的石桌上,已经放了一坛酒和两把锄头。
酒坛上贴着红纸,红纸上面写着晚荷醉,似乎还是辛殊晚亲自写的,字体飘逸有灵气,瞥见这三个字的隐荷清醒了大半。
是晚荷醉啊。
当初隐荷一时兴起,想要埋酒,期待明年春日她还和辛殊晚在一起。
如今愿望已经实现了,隐荷挑了挑眉问:“你我都已经岁岁年年,还要埋酒等到明年春日再启出来吗?”
“嗯,”辛殊晚素白的手拿起锄头,她面容沉静,目光却异常坚定:“哪怕是已经与娘子在一起了,我还是忍不住祈求。”
她怕她不一直祈求的话,她和隐荷相处的日子就会少些,哪怕是少一日,辛殊晚也不愿意。
辛殊晚从不会因为已经和老婆在一起了,就放松警惕,相反的,因为得到了,她会更加珍惜,却也更加贪心。
隐荷顿了顿,转而拿起另一把锄头,她扬声道:“那就埋吧。”
看清辛殊晚的神情,隐荷又道:“每年除夕,都来埋酒。”
那些她和辛殊晚期盼着的春日,一定会到来。
辛殊晚道:“好。”
……
今年除夕,辛殊晚并未在宫中设宴,而是与隐荷上了城楼,打算与百姓同乐。
文武百官都在城楼上,眼底映入京城的一盏又一盏灯火,哪怕是已经换了一位皇帝,这万家灯火依旧明亮。
黎民百姓不是为帝王存在的,她们一直都在黑暗中,努力生活。
这些灯火照亮了茫茫黑夜,也照亮了曜国的前路和未来。
“放烟花了。”
底下,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百姓和城楼上的人齐齐抬头,眼睛被璀璨的烟花照亮。
“今年是烟花好像和往年的不一样,很特别。”
“哇,今年的烟花好漂亮。”
是很漂亮。
隐荷扬起一张脸,在其中看见了繁花似锦,这场盛大的烟花,拼凑出来了花团锦簇、盛世安宁。
烟花落幕之时,天空亮得如同白昼,用来结尾的是一朵娇艳的荷花,烟花落下,荷花的花瓣纷纷扬扬,仿佛落入了隐荷的眼中。
隐荷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接,没有荷花花瓣飘落到她的手上,却有另外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隐荷听见辛殊晚说:“来年,花园也许就会这样。”
这样花团锦族,一如隐荷当初所想象的那样。
隐荷和辛殊晚并肩而立,她在除夕夜里,忍不住去想,有辛殊晚的来日,会是什么样子。
“娘子,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