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克劳斯打断了:“卡莱尔先生似乎对舍妹非常关心?难道是什么过去旧识,不然为何如此牵肠挂肚?”
克劳斯轻飘飘地瞥了卡莱尔一眼,只见卡莱尔的脸色难看了一瞬,继而又恢复如常。
“不过是先前有几面之缘罢了,费尔西斯先生何必如此防备呢?”
“只怕她遇人不淑,所以多多关怀。”
两人走进圣殿,步伐体态无一不赏心悦目,容貌更是耀眼夺目,只是谁也没想到,两人看似信步闲谈实则唇枪舌战了一番。
克劳斯表面上端着年长的人更是要大度一点的态度,什么哥哥妹妹久别重逢是很自然的。
只不过内心却忍不住拈酸吃醋,自己还没从粼恩那儿得到什么名分,却开始背着她明目张胆地拿卡莱尔纯撒气。
卡莱尔则是憋闷得只想翻白眼,数年未见的妹妹意外相遇,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鬼似的看着粼恩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远方表亲。
是,他与粼恩是闹了不少矛盾,但这是他们两兄妹的?,怎么轮得着一个外人对他摆出一副好哥哥模样。
更何况,卡莱尔心中嗤笑,这位费尔西斯先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年龄看着比自己还要再大上一点,脾性倒是大得很,一点都不沉稳。
不仅如此,感情方便显然也是一窍不通,像一个毛头小子似的闷头乱撞,粼恩若真与他交往,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不痛快的地方。
两人心中各有不满,话不投机半句多,拉着个脸才往圣殿里走了两步,拉维尔修士便欢笑着迎了上来。
“费尔西斯先生。”她对克劳斯行了一个礼,又往他身后探了探头,“怎么粼恩小姐没有一同前往?”
克劳斯脚步一顿,目光往拉维尔修士脸上微微一横,她的笑便越发得谄媚起来。
果真不对劲。
如果说卡莱尔关心粼恩没有来的缘故是他心中尚存一丝兄长对妹妹的关怀,那么拉维尔修士对粼恩的关注则是没有任何正当原因的。
若拉维尔修士只想与北境攀上关系,那么只要克劳斯出现即可。
毕竟粼恩明面上只是一个“费尔西斯家族旁支”的小姐,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一个费尔西斯家族的核心成员。
知道他们对粼恩有另外的目的,克劳斯缓缓舒出一口气,他不由得庆幸,还好粼恩没来。
粼恩真的没来吗?
卡莱尔垂下睫毛,除却最开始听闻消息时下意识的担忧,他慢慢回过神来。
不过,他跟随在拉维尔修士的身后心中暗忖,若能看到教会倒霉,他倒也十分乐意帮上一把。
寒冷的圣池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隧道,粼恩哆哆嗦嗦地从隧道中钻出来后,急忙披上一件的披风。
她攥了攥布料,这件披风是那夜卡莱尔为她披上的,而这个隐秘的进出口,也是那晚卡莱尔告诉她的。
不过现在不是感伤忧虑的时候,粼恩呼出一口气,顺着结霜的楼梯离开圣池,来到圣殿的内部。
五天前的那个夜晚,克劳斯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非常惶恐,慌张到僵直在原地。
她自以为将自己的感情隐藏得很好,可他怎么一开口就是“你对我有情,我亦对你有意”了呢?
她手足无措,那天花了一个下午生出的独自前往的决心就这样在克劳斯的一句话中彻底崩塌。
她只觉得头晕眼花,好像陷入了一场异常的高热,心跳都变得异常,然而克劳期却不一样,虽然开始看着有些紧张,但后来还能神情自若地让她放轻松。
魂不守舍地吃完晚饭,他还体贴地将她送至卧房门口,叫她不要忧心,早些休息。
可是,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直到粼恩睁着眼睛躺了大半个夜晚,楼下隐约的弦琴声也随夜风飘到她的身旁,她才生出了一点“原来费尔西斯先生也喜欢我”的实感。
因此到了次日清晨,她在卧房门口不断徘徊,既是不安,又是忐忑,好不容易装作若无其?的样子走下楼,一看到站在楼下的费尔西斯先生又差点左脚绊右脚了。
克劳斯倒是一切如常,这让粼恩稍稍安稳了一点儿。
待用完早饭,克劳斯将粼恩唤进书房,两人隔着一张木桌坐下,粼恩的脸又不自觉地开始发涨。
距离昨夜过去还不到一日,两人的关系也尚未明朗,可说出口的话就像倾泄而出的水,哪怕?后会蒸发,但也会留下一片存在的痕迹。
粼恩脸皮薄,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与异性亲密接触的经验,在这私密性极强的书房中,她难免觉得不好意思和局促。
好在克劳斯说到做到,他待她如寻常,没有刻意提起昨晚的?,而是向她解释了一番现今的形势,这让粼恩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这段时间里,不仅是克劳斯,北境境主与莱蒂斯也十分忙碌,在联系上各境势力后,他们一同向中心城施压,将于近日重开金雀花之会。因此,宝石、毒素、病症之间的联系尤为关键,而粼恩则是不可缺失之人。
东境境主病逝,南境西境境主也都患病,尽管几人性格各不相同,但也知此?并不简单。更何况中心城的手已经伸往东境,若再不做些什么,他们的下场与东境境主并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