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慧看她发呆,敛下眼神,吹了吹手中的茶,浅抿一口。
“姐姐,难道,睿王府没教你这些?”
谢嘉慧声音迟疑,又宽慰似的:“……倒也是,这桩婚事本就是为了冲喜,王府不怎么重视也正常,想必并非冲着姐姐来的,姐姐不必难过。”
谢稚羽慢慢地拧起眉。
她或许真有些笨,谢嘉慧说的这话,听着似乎只是在寒暄关心,她也不明白谢嘉慧到底是什么意图,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意。
这种时候并不少见,往往谢稚羽都会默默忍下去,吃了这言语上的软钉子。
但这一回,她脑海中忽然浮现昨日在夫子那里挨的戒尺。
夫子教训她,有不懂的,要直接说。
那么就是说,比起愚笨,不懂装懂更可恶。
同样的,比起真正的呆傻,企图靠装傻忍耐让对方放过自己,更可恶。
谢稚羽脸色不大好看,说:“我不觉得王府哪里不好了,为何要难过。“
谢嘉慧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谢稚羽会反驳。
少顷,谢嘉慧轻轻叹了口气,手心覆上来,轻轻盖住谢稚羽的手背。
“姐姐,我只是关心你罢了。你对我这样不忿……是还在为换亲的事怪我么?”
谢稚羽抬头看谢嘉慧。
谢嘉慧看着她,眼眸深深,暗光流转,似有许多未竟之语。
谢稚羽把手收回来,沉默着。
谢嘉慧之前就问过谢稚羽,有没有恨她,这会儿又问了差不多的问题,像是真的很关心答案似的。
谢稚羽觉得,恨说不上,要说责怪吗,应该也是有的。
从常理来论,凌长济不可能突然之间就发了癔症,兀自要改娶谢嘉慧。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而谢嘉慧不可能不知情。
可谢嘉慧什么也没跟谢稚羽透露过。谢稚羽忍不住去想,在他们筹谋换亲的这段时间里,谢嘉慧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呢?
即便她们长大之后疏远了,却也是同一家的姐妹,谢嘉慧为了外人算计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想到这些,谢稚羽不由遍体发寒。
更让她难受的是,即便如此,谢嘉慧也是她回到谢家时,唯一一个会跟她坐下来说说话的人了。
谢稚羽摇摇头:“你问这个,想听到什么回答?想要我承认我样样不如你才会导致换亲?这无需我说,人人都在说。想要我的原谅?不,你也并不需要,你其实不在乎我怪不怪你,我的感受对你来说又没有价值。”
谢嘉慧脸色一凝:“怎么会。姐姐你误会了……”
“不必骗我,我又不傻。”谢稚羽推开桌子,站了起来,“我知道,你总爱拉我一起,和我作比较,显出你聪明,但我和你以后最好少碰面,以免旁人总提起换亲的事,对你的名声不好。”
谢稚羽说完,就跨出门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