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水后,他去花园里散步。
花园很大,只有他一个人,修建的干净的草坪上传来虫类的鸣叫,不远处的凉亭、假山、池水安静地矗立着,周围的小灯散发着柔和的黄色灯光,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温馨和谐。
杨道水走到凉亭上,低下头,看着池水里的自己的脸庞。
有些消瘦,无精打采的。
杨道水对着水里的自己,强行勾起嘴角,挤出一丝笑。
脸上忽然察觉到一阵冰凉,杨道水下意识抬起头,冰凉的雨丝落进了他的眼睛里,面前模糊一片,杨道水下意识抬起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看着这一片四四方方的天空,忽然意识到,如果他不去找杨明约,或许,他真的一辈子也再也看不到杨明约了。
这样的念头,让杨道水瞬间握紧了手指。
他低下头,看着水面里的自己,缓缓眨了眨眼睛。
他有手又有脚,又不是不能走,为什么不能自己去找杨明约呢?
这个念头闯入脑海的那一刻,如同一束白光一般,瞬间照亮了杨道水的内心世界。
他忽然哆嗦起来,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胸膛微微起伏,不得不伸出手,扶着凉亭的柱子上,借着支撑,强迫自己站稳,而不是踉跄着倒下去。
他想去找自己的爸爸,杨明约。
现在就想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在哪,但是他要去找。
如果他不主动去找杨明约,他大概这辈子也见不到他了。
思及此,杨道水转身朝门外跑去。
大概没有谁能预料到一个因为抑郁生病的人会在大半夜地跑出门,因此,没有人发现杨道水离开了。
雨忽然下的大了起来。
杨道水没有带伞,他近乎是狼狈地奔跑在道路上,直到走到能够打车的主路上,才浑身雨水、哆嗦着拿出了手机。
他不知道杨明约在哪里,但他大概率能猜到,杨明约应该是和徐伏伽住在一起。
杨道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颤抖着指尖,在目的上输入徐伏伽的小区名字。
雨下的太大,前方有好几个人在打车,杨道水见打不到车,只能疯狂在平台上加价。
几分钟之后,终于有司机接单了。
杨道水坐进车里,车里的空调正在散发着冷气,他淋了雨,吹着空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司机从镜子里看了浑身湿淋淋的杨道水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启动车子,朝前开去。
杨道水低下头,摆弄着手机,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二十八的电量,足够他撑到目的地。
就在杨道水满心期待地想要去见杨明约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他低下头去一看,心脏差点暂停。
是隋文清的电话。
是他亲生父亲的电话。
杨道水的衣服沾了水,死死地黏贴在皮肤上,带来彻骨的冷。
杨道水没有接隋文清的电话,而是将其按掉,随即催促司机开快一点。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雨刮器在车玻璃上飞快摇动着,可还是抵不过瀑布一样落下来的雨水,杨道水看着车窗外大片的霓虹,只觉头重脚轻,又打了个喷嚏。
四十多分钟后,车终于开到了徐伏伽的小区。
杨道水打开车门,雨水哗啦一下扑了过来,将他完全笼罩,杨道水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他使了点力气,用力关上车门,随即飞奔进了徐伏伽的小区。
在徐伏伽小区暂住的时候,他录入了小区门口的人脸,进去的时候畅通无阻,保安没有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