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的雨水从裤脚处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聚成一个小水洼,杨道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红光包围的数字按钮,期待着电梯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叮——”
终于到了三十楼。
杨道水冲出电梯门,来到徐伏伽的门前。
他想直接用自己的指纹解锁进去,但当手指放在门把后时,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闪烁,随即缓缓放下了手。
他现在已经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了,对于杨明约来说,他算外人吧。
思及此,杨道水只能伸出手,哆嗦着在门铃上按了一下。
门铃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没有人。
杨道水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开门,他又忍不住抬起手,敲了敲门。
他不能说话,只能反复且执着地敲着门。
不知敲了多久,敲得他手都疼了,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杨道水呆了。
他不可置信地站在门口,因为寒冷而略显发紫的双唇颤抖着,指骨因为反复地敲在铁制的门上而通红刺痛,杨道水忍不住伸出手臂,抱紧自己的身体。
雨水从玻璃栏杆里泼进来,落在杨道水的裤脚,杨道水在门口站了好久,也没有等到杨明约来开门,心终于一点又一点地冷了下去。
或许,爸爸和徐老师搬家了吧。
也可能,他们是度蜜月去了,根本不在家
思及此,杨道水的肩膀一点又一点地垮了下来。
他像是被彻底抽去了精气神一般,双目空茫地看着前方。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九点五十,杨道水在这里等了一小时四十分钟,没有人来开门。
爸爸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杨道水便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从未哭的这样难过,这样毫无形象,甚至不怕对面的邻居听到,几乎是放任自己的情绪彻底蔓延,淹没了他的所有理智。
不知道哭了多久,杨道水哭的终于没有了力气,缓缓蹲下来,靠着杨明约家的门坐着。
他双目空茫,也不知道是打算在这里坐多久。
正在他浑身湿透,对着空气发呆的时候,楼道的客梯,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里面走出三人,身材高挑的男人搂着身边的人的腰,两人亲昵地靠在一起,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少年。
“徐老师,下次可不可以不要买这么多东西了,我提不动”
“”徐伏伽闻言,正想转过头说些什么,忽然看见方才还在抱怨的杨庭安忽然瞪大了眼睛,目光穿过他,直直地落在门前。
杨庭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视线在门口这一团湿淋淋的物体上放了许久,才意识到,这个淋的湿乎乎、看起来可怜的每一根毛发都无精打采的耷拉着的小狗,走近看竟然是个人,还是——
他哥。
“道水?!”杨明约显然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先反应过来,他松开搂着徐伏伽腰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出手按住杨道水湿淋淋的肩膀,蹲下来,看着浑身湿透、狼狈又瘦削的杨道水,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摸了摸他发烫的脸:
“道水?!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道水闻言,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一寸一寸地抬起了眼。
他的瞳仁失焦,视线模糊着,看着近在咫尺的杨明约,分不清面前站着的人,究竟是他的梦境,还是现实。
杨明约见他不说话,只能焦急且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试图把杨道水的神志晃回来:
“道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隋家吗?!”
这句话一出,杨道水闻言,失焦的瞳仁忽然聚起光,整个人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寒冷,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隋家我不要回隋家”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连串的气音,意识到自己不能说话,他只能用力圈抱住自己的膝盖,低下了头,用力摇头,极度抗拒,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