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了。
那个时候他们也早已经分手,谈什么给方健找工作呢?
方檀垂下眼眸,不免讥讽自己在想什么,居然会觉得陈谦宁会考虑那么久远、甚至考虑方健未来工作的事,那时候他早已经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妻子儿女。
“已经什么?”陈谦宁咬了咬她的红唇,气息灼热,“也许到了方健毕业那一年,我已经出国,不再回来了。”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方檀浑身酥麻,双手不自觉的抓着他的浴袍,眼神迷茫,“出国?为什么?”
“国内呆腻了。”陈谦宁笑着说,“到时候带着你们姐弟一起去,住斐济怎么样?”
方檀还未回答,陈谦宁的手就已经搭在了她的后颈上。
他好像总是吻不够她。
方檀睫毛颤了颤,主动送上香吻。
*
隔日,方檀收到了《小浮仙》剧组拍摄的通告单,大约在下个月月初进组拍摄,跟陈谦宁祭祖的日子咬合得很近,大概率陪着去港区三日,第四日就得出发拍摄地。
比较幸运的是通告单只排了一周,总行程单里,距离她下次拍摄得等到下个月月末。
从光湖区去市中心坐私人飞机前往港区。
中午十一点落地,落地时是明山的人派人来接,明山极大,整座山几乎都是陈家的产业,山上的房子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几栋,陈谦宁安排方檀入住,只要华贞跟陈奚明不仔细查,几乎查不到。
车子上山时,方檀又吐了一次。
她虚弱的靠在陈谦宁的肩膀上,透过车窗望去,窗外是峰峦连绵,几栋奢靡豪华的别墅坐落在其中,刚下过雨的山间缠绕着云雾和湿气,像薄纱般笼罩在峰峦之间。
这几天陈家陆陆续续回来的陈家人都被安排在山顶的寰明楼里,旁支被安排在山腰的别墅,方檀就住在山腰最右边独栋小屋里,整栋楼只有她一人。
有点像金屋藏娇。
白天他忙着应付家里的亲戚和亲人,晚上就到这里来陪她睡觉。
方檀说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那几天的港区总是下着连绵细雨,方檀不敢出门,生怕遇到陈家人问她是哪个旁系的,她怕自己说不出口,于是整天都躲在房间里,偶尔孕吐上来把胃里吃得东西吐得一干二净,等到陈谦宁来时,才会陪着他吃一些。
在那里待了两天,在第三天的晚上,她突然梦见了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医生要她签下流产的同意书,而肚子里的孩子居然哭着喊她别签,那样恐怖却又真实的感觉令她浑身冒着冷汗,字没签完就被吓醒,睁开眼望去,下了两天的雨已经停了,窗外是隐隐泛着白露的天光。
身边的男人早已离开,被单冰冰凉凉。
可是梦里的梦魇真实得不像话,孩子的哭泣、医生的急促,以及手术台上那浓烈的消毒药水味道,都像真实发生的一样。
方檀坐了好一会。
随即掀开被子下床,随意洗漱一番,穿上衣服就往门外走。
她知道今天是陈家的祭祖日,陈谦宁跟陈家人都要在山顶进行祭祖;去往山顶的路不算难找,一路上都是前往祭祖祠堂的陈家人,走了二十几分钟抵达山顶,又在佣人嘴里得知陈谦宁在主厅里,便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明天她要去拍戏,陈谦宁也要出国,也许他们之间能好好坐下来谈谈孩子的事,只有今天了。
之前她不愿意说,是因为陈谦宁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她的身体也承受不了孩子的存在,迟早要流掉。
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真的很想留下他。
也许求一求陈谦宁,他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也许……他也是期盼孩子的降生的。
方檀脑子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凭借本能走到了正厅门外。
寰明楼的正厅极大,当初建立就是陈家五房共同出力,今年祭祖,五房的人都回来,满满当当的坐了一整个厅,陈谦宁就坐在主座的右侧,地位斐然,他今天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采用人工刺绣,在胸口右侧的位置绣了两枝青竹。
一眼望去,在整个陈氏家族里,竟就只有陈谦宁出挑得不像话。
方檀不知道他们之前聊了什么,气氛看起来压抑严肃,陈谦宁更是一脸冰冷,旁边的人给他添茶,手抖得像筛糠。
陈谦宁气场全开,端庄矜贵的坐在椅子上,双手随意的搭放在扶手处,面无表情的说:“你们真是有意思,对我的事那么上心,前几年也没见你们这么关心,傅家是给你们钱了还是给你们股份了,一个两个的,非要我跟傅家联姻,你们要是这么看重傅家,多得是适龄人,叫我做什么。”
陈谦宁愈发难管。
他越来越忘记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娶什么人,不该碰什么人。
他这话一出,陈奚明脸上难看,其他的叔叔伯伯们也是一脸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