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款,右下角绣着陈谦宁的名字。
她摸黑摸着绣字的痕迹,莫名就想起陈谦宁西装笔挺的坐在沙发上的画面,那份从容、优雅、稳重和贵气是演技再好的演员都演不出来的。六月份,她攒了点钱送了他一条领带,价格不贵,三百多,他戴在身上跟十几万的定制款没区别,看吧,有钱人穿粗衣麻布,只会穿出高定感。
他戴了三天,最后跟那些高定的领带存放在同一个收纳柜里,再没戴过。
这大概就是它这辈子过得最辉煌的时候。
——陈谦宁戴过它。
即便结局是被封存在黑暗的角落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方檀依旧是早出晚归,扎根在草根有望跃上龙门的演艺行业中。《凤凰雪》这边的戏份不多了,很快就要杀青,一般群演都会在杀青前面试好下部进组的戏,免得这边一结束,那边没着落,同组演员黄燕告知她陈导的新戏《木荷园》在海选演员,问她去不去市里面试。
陈导这样的大导,一旦有新戏要上,整个圈子里的演员甭管咖位多大,都挤破头的去面试。
方檀跟黄燕约着晚上去市里面试。
晚上八点多,二人乘坐地铁来到市中心的和风酒店,门脸不大,夹在麦当劳和肯德基中间,门口坐着一个登记的姑娘,截止方檀和黄燕,已来了三百多人,两人拿着简历走向面试的厅里,还未走进,就看见细细长长的走廊排满了面试演员,望不到头。
两人排到了晚上十一点,进入正厅后,几位面试老师在前方坐着,旁边有人递给她面试片段,大致就是一位风尘女子为了接近目标与客人斡旋,小小的方桌上已经摆满了酒,洋洋洒洒的洒了不少在桌子上,说明前面面试了不少的演员。
方檀不会喝酒。
她对酒这东西有极深的厌恶感,二姑夫酒后打她,打得后面血淋淋,一到春天就疼得厉害。
不过自从干起群演后,喝酒、玩牌、投骰子、投壶……都能有来有回。她喝了四杯酒,说了五句台词,面试官简短点评就让她回去等消息。
弯腰鞠躬走出正厅,脚步开始虚浮。
细细长长的走廊变得黢黑幽暗,排队面试的演员也像长了三头六臂,不断在眼前晃动。
十月的京市繁华依旧,陈谦宁被一群人簇拥着从大厦里走出来时,神色恹恹。
灯光从头顶落下,暖色的光照映着他坚毅挺拔的身躯,右手夹着烟,听着旁人絮絮叨叨说工程项目的细节,他弹了弹烟灰,把烟咬到嘴里,偏头看他,“我有个规矩你可能不懂。”
旁边的人连忙低声解释。
出了谈事的大门,就不要再谈。
陈谦宁觉得今年的冬季来得早了些,寒气扑面,他给好友傅绍元去了电话。
电话刚拨出,响了一声,陈谦宁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抬眸就看到对面的方檀。
小小单薄的身体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摇摇晃晃的站在路边呕吐,身边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拍打着她的后背。
一个多月没见,陈谦宁差点忘记有过这号人。
彩铃在耳边回响着,他看见对面男人的手伸进方檀的衣服里,方檀扭捏挣扎着,看起来可怜单薄又无奈。沉寂几秒种后,他挂断电话,迈开步子直接朝着对面走去。
走得近了,听见方檀带着哭腔,“我不需要面试的机会,谢谢,请你松手。”
她几乎无力反抗男人的动作。
那双油腻的大手拉开她的羽绒服拉链,明目张胆往里伸,令她胃部翻涌、恶心、想吐。
挣扎着,突然,抓着她胳膊的力道消失,一股熟悉的香气涌入鼻间,身子软绵绵的往他怀里靠去。
陈谦宁单手搂着她,眉眼犀利的望向男人。他一旦露出犀利、气场极强的眼神,是足以震慑不知道他身份的人,男人只看一眼,就知道惹不起,悻悻离去。
陈谦宁没见过喝醉的方檀,右手大力的搂着她的腰,往上颠了颠。
方檀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雾中醉生梦死。
她把头埋在陈谦宁的胸膛里,眼尾发红,醉意朦胧,“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