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檀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谦宁,今天的事很抱歉,他来找我说是你朋友,我就跟他来了。”
她想说自己应该谨慎点,应该聪慧点,或者应该强势点。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陈谦宁想要的,她就算再谨慎、再聪慧、再强势,他不喜欢,都是一厢情愿。
陈谦宁见过太多一厢情愿的女人。
那些女人跟方檀没什么区别。
他慢慢偏头看向方檀,“他,指谁?那个叫你唱戏的男人吗?”
方檀很是心慌。
她点了点头,“是他。”
“这样。”他抬手用手背抚了抚她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听话?”
听话得让他厌烦。
可是方檀不知道听话有什么不好。
她刚出社会的时候,身无分文的在横店打工,姑姑为了点彩礼钱把她许给村子里大她七岁的男人为妻,十九岁的她未满领证年龄,两人就以未婚夫妻的身份处着。她遇见陈谦宁的那个晚上,未婚夫为了前途把她送到自己老板的床上。
陈谦宁跟她说,贞洁不重要,命才重要。
可那天晚上,她为了贞洁从三楼跃下,砸在了陈谦宁的车上。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说不明白的。
就像一开始陈谦宁以为她为了勾引他以命相搏,着实胆色出众,为她摆平了未婚夫,处理了老板。她觉得天大的一件事,在他那里,就是一个眼神。
又比如像现在,他依旧是用那副说情话的标准望向她,方檀却再无小鹿乱撞的心动,只有一阵、又一阵的酸楚。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薄薄的衬衫上是淡淡的香气,他坚硬结实的胸肌透过衬衫传递到她的感官,她的眼泪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滴滴的往下掉。哭着说:“谦宁,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因为我这样当众唱戏让你难堪。我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没生你气。”
陈谦宁没怪她把眼泪和厚重的油彩弄到衬衫上,说道:“你有什么缺的,去找李福。”
“谦宁……”
“我还有事,你下车吧。”
几分钟后,她下了车,车子扬长离去。
车子的光在朦胧眼里越变越小,最终融合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她打电话给道具组和服装组的负责人,服装组的负责人红姐跟她关系不错,并未因为晚来还服装而生气。空荡荡的化妆室里只有一盏照明灯,她脱下戏服坐在化妆镜里卸妆,卸掉脸上浓重的油彩。
这时,她才发现刚才陈谦宁摔下来的热水竟意外的渐到小腿上,小腿零星的几处红点。
刚才没觉得疼。
这会儿却疼得像刺入骨髓一样。
*
从那天起,陈谦宁就彻底消失了,无论是她发的短信也好,电话也好,他不再接。
方檀这才明白他离开时说的那句,你有什么缺的,去找李福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他的分手,分得是这样简单、潦草。
十月底的京市已经彻底降温,方檀的戏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有的时候拍一整天都拍不到满意的效果,熬大夜是常有的事,有天凌晨三点收工回家,摸黑走到床边,衣服裤子没脱,也没洗漱,就这么躺在床上,然后就摸到了陈谦宁上回来时留下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