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便扬声唤道:“公爷,公爷,我这里有个棘手的病患,快帮我瞧瞧!”
这孩子被埋了怕是足足超过四十八个小时了吧,竟还能撑到现在。
国师缓步走出,身姿清贵端方:“无妨,我来诊治便是。”
游邵先动手替女孩擦去满身的浮灰。
国师伸手搭脉,仔细查看,片刻后道:“无致命外伤,骨骼脏腑皆无损伤。只是长久缺水、受冻受惊,以致气血亏虚、四肢麻木,生机尚稳,好生调养便可痊愈。”
游邵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南清立时端来一杯温水,用筷子蘸了水,一点点润着女孩干裂的嘴唇。
小女孩的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却含混艰涩,几不可闻。
游邵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发:“莫要费力说话,你已经得救了,身子无大碍,安心休养,很快便能恢复如初。”
正抬脚要走,他忽然起了点坏心思:“公爷,我要回去工地了。今日我回来吃午饭,公爷,可要亲自下厨给我做?”
国师捏了捏他的耳垂,语气纵容:“自然可以。”
游邵心里得意得很,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回到工地,又陆续挖出了几具遗体,可惜都受了重创,早已没了气息,身子也都凉透了。
他没忘了取药的正事,寻了个由头躲进帐篷里,吩咐两个侍卫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些药,一粒一粒地拆开胶囊,仔细地将药粉倒出来。
心里早已盘算好了:清晨用抗生素兑进米汤,下午再兑布洛芬,优先分给中度伤患。
将药粉分装进容器里,那些拆下来的胶囊皮与塑料包装,全塞进了自己怀里,一点也不留下痕迹。
他唤来医官,郑重叮嘱:“这是今日的药粉,仔细看着,等米汤熬开、放凉了才能兑进去,一定要搅拌均匀。”
那医官双手捧着匣子,指节都在微微发颤,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草民定不敢浪费半分。”说罢将匣子紧紧贴进怀里,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倒像是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正忙着,一名侍卫上前禀报:“大人,外头有人求见。”
游邵抬眼一看,来人生得贼眉鼠眼,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烂打扮,腰间还挂着几件说不清用途的怪异物什,铜制的、木制的,叮叮当当地晃悠着。
那人一见游邵,先是猛地一愣,随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声说有要事相报。
游邵起身道:“什么事直说,时间紧要。”
那人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道:“草民家中祖传一门绝学,能探深穴,能寻密道。草民知道大人如今正为地库探察发愁,那底下情况复杂,寻常人进不得,可草民能进,还能替大人把值钱的物件都寻摸出来。”
游邵眼神微微一动,他确实想知道那废墟地下,是否还藏着什么线索:“你,是倒斗的?”
那人身子猛地一颤,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又很快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压了下去。
“如今下头还有余焰未熄,塌方也未必稳当,你真能进得去?”游邵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那人声音愈发低了,却透着执拗:“草民从不说谎,这门手艺,是祖辈传下来的,什么样的险地都进过。这次若能替大人办成这事,草民也算是……有了指望。”
游邵让人放他进来,直言道:“我并非贪图金银财宝,我要的是谢府私藏炸药背后的隐情。若你真能寻出些证据来,你可以提条件。”
那人闻言,猛地又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触地:“草民一定不辱使命!草民只有一个求告,家中孩子前几日被那变异鼠咬伤了,如今高热不退,求大人开恩,赐下国师大人的秘药,救救他!”
游邵眉头一紧,忙问孩子如今在何处。
那人答,正在城外驿站医官那边,是个重度病患。
游邵一时有些为难。
可眼前这人满脸的泪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又让他实在狠不下心直接回绝。
他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你若真能替我查出些有用的线索,我便尽力医治,这是我能应下的。”
那人怔怔地望着他,眼底那点悲戚渐渐被一丝微弱的希冀取代,又重重叩首:“草民……草民谢过大人!”
正说话间,一道身影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
穿着与门口那些侍卫相仿的服色,却怎么也掩不住那一身贵气,脸上还戴着一张漆黑的墨色面具。
游邵一口刚含在嘴里的茶水,险些没喷出来。
怪不得方才门口的侍卫没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