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听了,却缓缓站起身:“也好。如今城中医馆事务繁忙,是你幼弟,我理该照料。”
游邵眼看着国师转身往廊下去了,立刻一个急转身,扬声道:“我好像忘带地图了,再找找!公爷,你先去前厅。”
话音未落,人已经三两步窜回屋里,反手锁上房门,手忙脚乱地将那些药尽数塞进一只匣子里。
再把今日要用的挑出来揣进怀里,整个人揣得鼓鼓囊囊,像只偷藏了坚果的松鼠。
他一路小跑,抬脚便踹开了裴景的房门。
裴景正端着一卷书在看,冷不丁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游兄,你这是做什么?”
游邵来不及细说:“这匣子里是国师赐下的丹药,我今日要外出,不放心搁在自己屋里,你替我照看着,千万别打开,不然药性会散!”
裴景当即一脸郑重,拱手保证:“我素来恪守君子本分,断不会做那等私自开匣的事。”
游邵心底暗笑,果然读书人最好拿捏。
一身风骨,自带厚重包袱,根本无需担心他会违背承诺。
他顺势又夸了裴景几句君子端方,这才小步跑开了。
等到了正厅,只见南清与国师已然对坐案前,国师正搭着他的脉。
南清抬眼望见他进来,神色淡淡的,可游邵还是从那眼底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谴责。
游邵心底咯噔一下,瞬间心虚,笑得格外僵硬勉强,轻步上前,故作关切地问道:“公爷,我弟弟身子如何?可是染了不适,有碍大碍?”
国师收回手:“无碍,不过是肠胃疲乏所致,往后多用些清淡食物便好。”
游邵心知肚明自己弟弟压根没什么病,却还是一脸如释重负的笑:“那便好,我这心也算落了地。”
转头看向南清,温声嘱托:“今日你与裴景无需外出游说,公爷已然调配外援物资,你二人便在府中安心静养。”
南清眸光清浅,未曾多问缘由,只是温顺颔首:“兄长所言我知晓了。”
游邵瞥见国师正望着他,唇边噙着一抹深深浅浅的演躺笑意,温柔之中似乎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后背莫名一颤,越发觉得自己做贼心虚,准备开溜。
国师却忽然牵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还是让游邵浑身一哆嗦。
“我带了一队公府人马,如今就候在府外,供你调用。”国师道。
游邵乖乖点头:“多谢公爷。”
话音未落,脚底已然抹了油,一溜烟跑出了府门。
门外果然候着十二名身着寻常侍卫服色,却掩不住一身训练有素气度的人,见他出来,齐刷刷单膝跪地:“游大人,属下静候差遣。”
……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游邵当即分了十人去街上巡查捕鼠,只留两人跟在身边,先去了塌陷处。
工地上今日已然熟悉了流程,动作比昨日利落许多,才不过半个时辰,已经陆续抬出了十几具遗体,一并送往城外。
游邵吩咐底下人再去寻一寻那位治农通判的下落。
正说着,忽然有人惊呼:“这里……这里好像有活人!”
游邵心头一动,连忙小跑过去,只见众人合力从一处夹缝的废墟中,抠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女孩脸色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可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分明还带着活气。
工地顿时乱成一团,人人都想凑上前来瞧个究竟。
游邵眸色一沉,袖袍骤然一挥:“全员归位!各司其职,不得擅自聚拢围观!”
小女孩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副临时抬来的担架上,看年纪不过十岁上下。
一旁的仵作正要上前查看,游邵眼疾手快,从桌上抓起一只口罩,轻轻遮住了女孩的眼睛,一边细致地清理起她口鼻间淤积的泥土,一边道:“先别动她,直接送去府衙,那里有大夫。”
心里有些慌。
他居然把国师当成寻常大夫来使唤了。
终究还是不放心,索性一路跟着往府衙赶去。
到了府衙,游邵让两名侍卫将女孩抬进内堂,其余人仍回工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