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薛忱,骑在马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脸看好戏似的吃惊:
“不是吧,真是见了鬼了,裴景在前面写书法,你在后面下棋,你们这些读书人也太痴迷文雅事了吧。”
游邵不动声色地将令牌往袖中一塞,脸上堆起假笑:
“马车狭小拘束,自然比不上薛大人纵马潇洒,不找点事情做,岂不是太过无聊。”
薛忱倒也不疑有他,点头附和:
“要我说,你们就该与我一同骑马,欣赏风景,这风迎面而来的感觉,才是真的舒服。”
游邵顺着话头恭维几句,又寻了个由头推脱:
“虽有这心,可实在是没这心力。”
捂着心口轻咳几声。
“我刚大病初愈,身子还是虚呢,眼下任官要紧,还是不要因为肆意纵马耽误了事情。”
又捂着头摇晃了几下。
“哎呀,你看我现在就头晕乎乎的,想必是要睡一会了,薛大人自便即可。”
薛忱听了这话,倒也没多想,摆摆手:“你那身子看着确实是弱了些,那你便休息吧,我去前面找裴景聊天。”
等那人打马离去,阿柘在前面探出小脑袋,满脸凝重:“主子是不舒服?”
游邵摆摆手:“我逗薛大人玩呢,没事。”
阿柘这才放心缩回脑袋。
游邵重新掏出令牌,上头已经亮着,点开一看竟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落子后续,另一条则是关切他为何迟迟没有回话。
游邵叹了口气,低声解释:“公爷,没事,只是薛忱刚才找来了,说了几句闲话。”
国师听出他话音里的困倦,语气也软和下来:
“原是如此,要不棋局就到此为止,你先休息片刻。”
游邵靠着软垫,慢慢将黑白棋子一一收进棋篓,带着几分不舍。
收拾停当,他歪倒在榻上,凑近令牌小声说道:
“公爷,虽是只过去两日,可我觉得像是隔了好几月似的,连府里的样子都差不多忘记了。”
这话说出口竟是真心,尤其他作为一个从旁的世界跌落进来的外来者,古代与现代两段记忆时常在脑海里彼此争夺地盘。
越是安静下来,越觉得其中一段像是一场做了太久的梦,虚实难辨。
他又摸出那枚随身携带的印章,这东西五日才能用上一次,出发前他特意取了自己的药盒备用。
如今算来,还有三日,才能再用一回。
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也不知这物件出了国公府的地界,还灵不灵光。
正想着,令牌又亮了起来,游邵手指按上去,只听那头低低说了一句:
“我也想你。”
游邵顿时脸就红透了,从未想过这般直白的情话,国师张口就来。
心里那点甜意痒得没处安放。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令牌,使坏似的悄悄亲了一下,也不知那头能不能听清是什么动静。
过了片刻,令牌那处又亮了。
游邵忙将耳朵贴上去,只听那声音压得极低:
“多亲几下。”
这一句落进耳朵里,游邵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可身子却诚实得很,还是听话地伸手按上那处凹纹,又轻轻啄了几口。
脸颊发烫,心口跳得极快,他心里胡乱想着,这算不算是古代版的ASM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