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定在后天,游邵立马提笔写下自己所有的疑问,力求一次解答清楚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游邵早早起身梳洗完毕,就去沟通场地。
绣坊嬷嬷听他是为两个弟弟租借教学场地,立马将二层的一间包厢匀了出来。
“绣坊二楼设着专供贵客裁衣的包厢,四下僻静无人往来,私密性极佳,用作授课小聚再合适不过。”
游邵点点头,跟着嬷嬷脚步到了二楼,绣坊自大门就分开男宾女宾,所以一路都是世家公子最喜欢的装潢,字画古瓷,一派儒雅。
推门入内,里面桌椅俱全,还有梨木屏风做换衣遮挡。
嬷嬷笑道:“游公子这般费心筹谋场地、借来衣料,身为兄长实在体贴周全,两位弟弟心里定然感念你的一番苦心。”
游邵心虚地笑笑:“嬷嬷这边可有闲置的样衣?明日授课,想借过来实物对照讲解。”
嬷嬷躬身应答:“自然是有的,公子且去休息,奴婢准备妥当再唤公子来检查。”
游邵自然不会一走了之,本就是自己打扰绣坊工作,躬身客客气气将绣坊嬷嬷送至门外,温声道:“余下杂事我自行打理便可,这两日叨扰嬷嬷了。”
他从院里带来两名负责洒扫绣房的丫鬟,重新打扫了一遍包厢。
搬了几张凳子,再细细拿着抹布将桌椅擦了一遍,生怕怠慢了刻板的礼仪教习。
打扫完时细细的薄汗沾湿了鬓角,于是靠着窗边的凳子边稍微歇息。
恰在这时,素馨轻叩房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碟蜜渍鲜果,又细心摆好青瓷茶水,柔声劝道:“小人知晓公子凡事爱亲力亲为,只是也千万留心保重身子。”
游邵用衣袖擦了擦汗,笑道:“正是身子好了才多锻炼锻炼。”
也是饿了,拿了一块蜜渍杏干放进嘴中,含糊不清地说:“素馨,明日也备份茶果,不要怠慢了请来的教习。”
素馨恭敬应下。
游邵嚼着杏干觉得腮帮子有些痛,抿了一口茶冲淡了口腔里的黏味,窗外日头正好,他便挑窗远眺。
却看见公府门口徘徊着几位穿着洁白素衣的人影,身姿高挑纤瘦,定睛细看,居然全是男子。
游邵疑惑问道:“这附近可是死了什么人?”
半天得不到人回话,转头一看,素馨和两个小丫鬟定定立在原地不敢言语,俱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顿时反思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旋即想起这几日正是国丧,立马恍然大悟道,这几人是在附近挑衅的皇帝党,不敢直言抗议,只能穿着素衣彰显态度。
丫鬟们自然是不能妄议朝政的,所以害怕。
这一串推导下来,游邵立马打哈哈笑道:“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这几日是国丧,你们先回院里吧,我休息片刻随后就来。”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松了口气,立马谢礼退了出去。
素馨手中提着食盒,神色略显局促不自在,稍顿片刻才柔声开口:“明日小人一早备些精致点心送来,公子只管放宽心。”
游邵点点头,在窗边又看了片刻,总觉得那几人似是饿久了,走路虚浮,弱不禁风,飘来飘去游魂似的,随时要晕倒一般。
感觉有必要和门房管事打个招呼,别晕在公府门口,坏了国师名声。
于是唤来小厮去传话:给门口那几人塞点吃食打发了。
小厮立马飞奔去办事,不多时,只见公府侧门打开,管事提着几兜吃食走出来。
那几人见管事来,立马鸟惊一般窜到其他街道,速度堪比运动健将,其中一人提着裙摆,露出下方肌肉虬结的小腿,两腿跑出来幻影,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游邵顿时愕然,这是专职演员?专门来府前闹事?
一时琢磨不出这几人用意,最后只品味出自己最近还是不要出府,外面形势十分凶险。
兴致恹恹回了院子,找出几首古诗背了,早早就睡下。
一夜睡得浅,天光微亮时游邵便醒了。
他懒得繁复装扮,只拣了一身浅灰素面直裰,料子柔软透气,领口袖口无半点绣纹,素净低调。
长发简单用一根乌木簪束起,只随手揣好薄纸炭笔,简单梳洗完毕便动身往绣坊去。
推门入二楼包厢,屋内早已收拾齐整。
长案居中铺开,左右均匀分置三套成套笔墨,砚台、竹笔、宣纸摆放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