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声,郁然的脸色就微微变了下。她朝1007使了个眼色,声音倒是还带着笑:“长官声音好虚啊,难不成屁股到现在还在疼?总不能是祝医生知道自家白菜又被拱了,一怒之下折了白菜叶子吧?”
她在钟熄和祝卿顺利碰面后就没让1007再盯着了,原本以为祝卿在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钟熄要是一直在她眼前晃她根本静不下心做事,视线总是忍不住往他的脸胸腰屁腿上到处转。
但情况似乎有些超出她的预计,1007接到指令,赶紧把钟熄的情况同步过来。
钟熄抱着个枕头趴在床上,上半身裹满纱布,从腰一直缠到脖子,几乎一寸皮肤都没露出来,后背正中的位置透出点点血色。他刚劝走了他妈妈,此刻眉头紧皱,头发被冷汗打湿,贴在没有血色的脸颊上。听到郁然的话,钟熄的目光微微一颤,深而狭长的眼睛垂下去,眼帘盖住了一半眼珠,他忍着疼把声音压实,沉声道:“没有,别乱想。”
郁然眯着眼睛盯着他渗血的背,没有拆穿,只是把声音放得更轻柔些,简直是在哄孩子了。
“见到祝医生了?”
“……嗯。”
“她说什么了?骂你没?有没有说要拿手术刀把我这个欺负她弟弟的骗子活剐了?”
钟熄听她越说越离谱:“……我姐姐不是那种人。”
郁然就笑,故作高深:“那是你不了解祝医生,她其实可凶了。”
钟熄只当她又在满嘴跑火车地胡说八道。背上的伤口又疼又烫,钟熄咬着自己的手腕,听着耳机里郁然漫天胡扯絮絮叨叨,一时间心脏像是被敲开了一道裂口,溢出酸涩的暖流。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
光这么想着,尾巴就忍不住翘起来了。
钟熄面无表情地把尾巴垂下去,连带着耳朵也往下压了压,他生硬地转移话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冷冰冰地问:“今天学了多少?有没有什么不懂的?”
郁然抱怨道:“我说长官,你不会真想让我坐完十三年牢就去考大学吧?是不是还想让我去考央大从此成走上人生巅峰在你身上留下高材生的吻痕啊?”
钟熄下意识按了下自己包着纱布的肩膀——那里的纱布下印着一串红艳的吻痕,深深浅浅一直蔓延到胸口。他上身的伤是祝卿包扎的,背后伤口的面积其实并不大,也不算严重,但祝卿还是面无表情地把他整个上半身都包了个严实,仿佛他被揍到半身不遂似的。
他不想回忆姐姐当时的表情。
钟熄冷笑了下:“……你连小学课本都没学明白,就别想那么远了。”
“长官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钟熄还没说话,郁然就用更加暧昧的语气开口,沙沙的声音混杂着细微的电流声,从鼓膜顺着神经一路酥麻,连手指都差点软了。
“宝贝,我想在大学教室里*你。”
钟熄的脸一下子红了,耳根几乎滴血,郁然还在继续说:“把你塞在讲台底下,那种特别大的,能装几百只猫和人的大教室,我就带着眼镜穿着西装站在讲台上点名,一边把你玩得到处流水一边故意超大声地问‘钟熄同学到了吗?’‘钟熄同学是不是没到?’‘钟熄同学到了就说一声,没到就算你旷课了!’我们的好学生就只能拼命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但还是忍不住呜呜咽咽哼哼唧唧,然后就有学生问:‘大家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怎么像有猫没断奶呢……’”
钟熄厉声打断她:“没有学校会让文盲当大学教授!”
郁然笑起来,不紧不慢地说完这段下流话:“然后某只小奶猫就被吓得挤出‘奶’,甚至溅到自己脸上去了。”
她勾着座机的电话线,听着话筒里急促的呼吸:“长官有反应了?”
钟熄不说话,悄悄夹起腿,或许是因为注意力被转移,就连背上的疼痛都变得轻飘飘的,有热流在皮肤上乱窜,就像郁然曾流连在他身上的手……
他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脊背微微拱起,竭力保持着声线的稳定,但依旧难以抑制颤抖:“……没有。”
郁然却没有进一步逗他,只发出似有若无的笑声。钟熄又觉得自己像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地漂浮着,甚至因此生出痛苦和恐惧来,混沌的欲望通过他缺乏自制力的大脑向他的唇舌发出指令,迫使他发出很低的声音。
“郁然……”
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钟熄仿佛骤然被惊醒,浑身像被冷雨浇透。
但耳机里传来回应。
“我在,小少爷。”
钟熄忽然哽咽了,几乎在这一瞬间生出了不后悔的底气。他问:“你在?”
郁然笑着说:“我一直在。”
通话在钟参柏走进钟熄房间之前挂断了,没过多久,方凝也敲响狱长办公室的门,要带郁然回牢房去睡觉。郁然看着1007播放的画面中钟熄僵硬又冷淡地跟他父亲虚与委蛇的样子,确定他的伤没有大碍后,非常无赖地张开双臂抱住了钟熄的办公桌角。
方凝眼角抽搐:“狱长没说你晚上能睡这里!”
“他也没说不能啊。”郁然盘坐在地上抱着桌角不肯挪屁股,“阿sir你要懂变通一点,像你这样一辈子也升不了官的!你家狱长要是回来看见我躺在他床上他高兴着呢!他一高兴你前途大大的有!”
“可他要是不高兴我就得被炒鱿鱼,起来!”
“那你把我手砍了脚砍了吧,砍完就能拖着我的身体回去,然后长官回来就会砍了你!”
方凝脑壳子嗡嗡的,偏偏她还真不敢拿这位“流氓祸水”怎么样,最后憋着一口气拨通钟熄的电话告状……啊不,请示,结果快半小时后电话才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