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都从没自由过。
钟熄曾以为自己有很多很多,不需要理由就能够得到的爱。但他终究还是明白了,自己也只不过是血缘枷锁下,一颗看似被爱的棋子,一旦搅乱棋局,就会被收走全部。
但以此为契机,他可以一步一步“顿悟”和“成长”,变回那个他们“珍爱”的,乖顺听话的孩子。
然后……或许能够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让虞临川不要追责郁然的过错,让虞忱别再觊觎他的人类。
那天,钟氏老宅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钟氏的小少爷几乎砸掉了半个书房,钟氏的掌权人气得脸色铁青,让管家拿来家法棍,时隔五年,那条碗口粗的长棍又一次抽在小少爷的脊背上,一下就见了血。
上一次请出这根家法棍,还是五年前,小少爷试图和一个人类私奔,被带回来后仍然死不悔改,关了一个多月的禁闭也没有松口,最后甚至在钟先生精心安排的相亲宴上用污言秽语侮辱自己也侮辱钟氏,差点被钟先生当场打死。
钟熄的脊背被打得鲜血淋漓,他推开想要阻拦的祝卿,咬牙切齿地怒斥:“虞忱有情人,爸爸你明知道他有情人,他为了那个人要死要活,你怎么能让姐姐和那种公猫联姻!”
钟参柏血压上涌,又想起那段发到他邮箱里,追踪不到来处的视频,还有邮件里那句明晃晃的威胁。
【钟先生,要是您真要让虞少爷和贵小姐结婚逼我当小三,我就在婚礼现场上让所有宾客都看看钟氏的姑爷操起来有多漂亮。】
简直奇耻大辱!
但钟参拜到底掌权多年,最擅长的就是从他者身上找错误。他用力握拳抵着额头,深呼吸冷静下来后,果然说了钟熄和祝卿意料之中的话。
联姻原本是钟熄的责任。
是他逃避,所以才轮到祝卿。
钟熄的脸色瞬间煞白,因为失血,连嘴唇都没有血色,被带回房间包扎时也没有反抗,整只猫仿佛都呆住了。
那晚,钟氏的少爷时隔五年,第一次留宿老宅。
——《钟熄日记》——
曾经,我见过幼鸟从鸟窝里掉下来,掉进雪堆。
郁然摩拳擦掌说要爬树,好把小鸟放回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受着伤裹着纱布还能那么灵活。
最后她骑跨在树枝上,手里捧着小鸟,我在树下紧张地举着胳膊,怕她掉下来。鸟妈妈就在这时飞回来了,大概把郁然当成了偷鸟贼,尖叫着就来啄她。
郁然终究还是从树上掉下来了,砸在我身上,我们一起滚进雪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疼,却莫名其妙地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了,郁然告诉我,树上风景很好,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她说:“小少爷,等到春天,我教你爬树吧。”
其实我会爬树,哪儿有猫不会爬树的?
但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然后开始期待春天。
作者有话说:
越写越觉得,小钟和祝医生不愧是姐弟。就是现在这个误会真的很好笑。小钟:姐,你是移情别恋了对吧?祝医生:……小钟:孩子都有了欸,虞临川什么的已经是蚊子血饭黏子了对吧?祝医生:……小钟:所以我老婆揍虞临川你就不管了对吧?祝医生:……等小钟知道那位怀孕的“姐夫”就是小虞监察官,哈哈哈哈完蛋我有点难以想象了
第103章查岗我在,小少
郁然吭哧吭哧画了一下午的王八,刚开始在小学课本上画,最后翻出了钟熄收在柜子里的各种书册文件,那支笔就跟贴狗皮膏药的胶一样,这里一只王八那里一只王八,方凝警官借着送材料的名义来过几次,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大大方方地糟蹋钟熄的机密文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但想想钟熄的吩咐,再加上郁然看上去一副甚至不怎么识字的样子,什么文件都是随手乱翻随手乱画,没什么目的就纯拆家,方凝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没多说什么恍恍惚惚地转身走了,满脑子只盘旋着几个字。
红颜祸水祸国妖姬,注:流氓版。
最后几乎每本书上都留下了郁然的“王八”,就连1007都快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在她耳边吐槽:【宿主,你到底在干什么?XXX到此一游吗?不怕目标回来撕了你?】
郁然朝1007抛了个媚眼,极富明示性地说:“撕得好撕响些,撕干净了一起滚床单。”
1007很想翻个白眼。
郁然开完玩笑就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册子上,如果1007再聪明一点,就会发现她现在在看的其实是黑曜石监狱的设计平面图,大大小小的王八零零散散分布在各个位置,比肩顺着某条道路虚虚划过,最后停留在一个点。
机房。电路管线。死角。巡逻队。接应者……
钟熄的指纹和瞳孔数据很容易弄到,声纹和密码也并不难,需要的道具已经有了送进这里的途径……
很快就能准备好。
郁然扔开图册,又翻开另一本,办公室的地板上铺了一地的纸,郁然就这么趴在纸堆里,直到狱长室的座机响起,她才一个鲤鱼打挺蹦跶起来,在座机响到第三声之前接起来。
“长官,终于舍得来查岗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传来声低低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