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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小猫（第1页）

虞夜白恍然从刚刚的回忆中回过神，唇瓣开合了几下，直到黑雾即将逼近贺知翊的身侧时。

“周将军！”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身体后知后觉传来的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对着辕门的方向喊去

周怀寂的黑雾肉眼可见得一顿，下一瞬便又恢复了正常。

虞夜白眼睛一亮，有反应！

看来尚有神智。

他迅速朝着周怀寂的方向，踉跄走去，嘴中一字不落地念出三千将士的名字。

“孙望。”

“阿成。”

“月牙儿。”

“钱壮。”

……

每念出一个名字，周怀寂周身的黑雾便缩减一分，直至露出被包裹在内里的骷髅骨架。

汩汩泪水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滚落：“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虞夜白停下脚步，与周怀寂相隔不过三尺，他缓缓抬手，掌心朝上，几缕血红的丝线从指缝间溢出来。

“北境西海关三千将士，死战不退当被世人铭记。”他将手中的丝线轻轻向前一推。

只见那几缕乘着微风靠近周怀寂身旁。

那是虞夜白最后从回忆中剥离出的惨念。

周怀寂的骷髅僵在原地，黑漆漆的眼眶回望着他，再发出的声音因压抑而变得颤抖。

“可我……吃了他们，我是吃人鬼……”

眼泪划过他的脸庞，所过之处黑雾消融。

“不，是你救了他们。如果不是你在最后关头刺中了巫祝，他们三千亡魂便再无法入轮回。”

虞夜白轻轻走上前，那红色的丝线钻进周怀寂胸口处的黑色心脏。

“可是……可是……”

眼泪越涌越凶，一颗颗晶莹透亮的泪珠砸进脚下的血河，溅起一圈圈涟漪……

“周将军，是您最后守住了西海关，敌军被逼退，是您带那三千将士回家。”

“援兵……”周怀寂哑声问出那个重压他多年的问题，“是真的没来，还是……”

“不。”虞夜白坚定道，“送出书信被敌军拦截，月牙儿便每日都送出一封，可惜……直到四十三日那一封才被递到驻军将领手中。”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周怀寂沉默良久，半响才颤抖着伸出手：“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自己体内的冤魂说。

下一瞬，他将手臂径直刺进身体，动作果断又狠戾。

黑雾凝聚的眼睛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将军！”虞夜白冲上前想阻拦时，已经来不及了。

周怀寂单手掏出了那跳动的黑色心脏，所有怨念凝聚追随着那心脏移动。

骷髅的身体还没消散，他吃力地挪动着身体，望向天边，那里的尽头便是北境西海关。

“此战，必胜。”

虞夜白脚步停下了，他顺着周怀寂的目光向天边看去。

血月消散，天外惊起一阵寺庙的钟声，震散了这梦境中的煞气、怨念、以及亡魂。

黑色心脏逐渐失去活力，在沉重地发出最后一声心跳声后，骷髅应声破碎。